冬日清晨的陽光挾着幾分清冷,隻有完全的沐浴其中才能享受到它溫暖。
譚莳抱着枕頭迷瞪瞪的半睜着眼睛,周慕半蹲着給他穿襪子。手中的腳十分秀氣,連繭子都幾乎沒有。
真是個被嬌養的寶貝。
周慕動作輕柔的把他的腳捂暖了些再套進了襪子裏。
周慕把譚莳抱到了餐桌前,突然道:“家裏是不是要請個保姆比較好?”
譚莳捧着被子喝牛奶,沒精打采的道:“随你啊。”
“嗯。”周慕勾過譚莳的脖子,吻上了譚莳的唇,順便舔掉了他唇周的奶胡子。
一大早就是一個熱吻,沒睡好的譚莳終于清醒了。
車上,被周慕裹得嚴嚴實實的譚莳手中捧着一杯熱牛奶,他看向周慕,猶豫了一下問道:“周烨現在怎麽樣了?”
周慕語氣淡淡:“沒死。”
不過境遇也不會太好就是了。
“啧,真冷漠。”譚莳把帽子拉下,遮住了眼睛,隻留下了紅潤的唇。
車子平緩的在教學樓下面停下。車子剛停下周慕就給了譚莳一個火辣的吻。
遮住了眼睛讓譚莳将這個吻感受的更加清晰,他還能靜下心嗅着周慕身上好聞的一股子香味兒。
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周慕并沒有下車,譚莳隔着車窗和他揮了揮手。
譚莳走進教室時環視了一眼,發現周烨和夏木塵果然不在。
譚莳攤開了書,文藝委員突然走了過來,笑意盈盈的站在他的旁邊。
“聖誕那天學校準備舉辦一個化妝舞會,你最好去一下。”文藝委員道:“不過我要和你說的不是這個,而是之後的元旦晚會,學生會通知,每個班級都需要出一個節目,我們班也該開始準備了。”
譚莳了然,笑着問道:“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文藝委員眨眨眼,點頭道:“我們準備出一個舞蹈,我希望你也能參與。”
“抱歉,我不會舞蹈。”譚莳面露歉意。
“沒關系,不用你跳舞,你隻需要坐着就好。”文藝委員的眼睛看着譚莳時閃閃發亮,亮的讓人有些猶疑。
“嗯?”隻需要坐着?
“你先答應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而且你最後幾天來排練就可以了,平時你可以不來。”文藝委員道:“爲了班級榮譽,你不會拒絕的吧?”
都扯到了班級榮譽,這讓譚莳無法拒絕。
文藝委員走的時候突然道:“你可以讓家屬來哦。”
家屬?譚莳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周慕。
第二天下午,夏木塵從班上出現了,臉色蒼白的如鬼魅。
譚莳忍不住轉頭看了幾眼,發現夏木塵似乎在寫着什麽東西,隻是他的臉色實在太難看了,寫字的手肉眼可見的在顫抖着。
譚莳接到了周慕的電話,說雲父可以出獄了,譚莳激動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老師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老師,我要請假。”
女老師見是譚莳,語氣溫和:“雲同學是身體不舒服嗎?”
譚莳腼腆的笑:“不是,是家裏發生了一些事情,必須要立刻趕回去。”
若是換一個人這麽說老師是絕對沒那麽容易給假的。學院雖然是大學,但是别的管的都不嚴,課堂出勤卻是最重要的。不過這個人如果是譚莳,那自然就另說了。
這個學期譚莳的勤奮上進算是刷足了老師教授們的好感度。
譚莳如願的在衆人或好奇或羨慕的眼神中離開了,直奔監獄。
夏木塵寫字的手一頓,猶豫了一下才擡頭,而等他擡頭看去,卻隻看到了譚莳的背影。他收回了視線,手抖的更加厲害了,卻依舊很認真的書寫着,一筆一劃,還帶着原本的清秀。
譚莳剛下車就看到了站在監獄門口,表情十分迷茫的雲父。他沖上去,緊緊的抱住了雲父:“爸爸……”
雲父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也抱住了譚莳,蒼白了頭發的他忍不住老淚橫流:“堯堯……”
他被通知可以出來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搞錯了。當初陷害他的是和他一起創業的兄弟,他是設了套給他鑽,到底還是觸犯了法律,并不是那麽好放出來的。
何況家裏也就一個剛成年,嬌生慣養的兒子,還有一個已經瘋了的妻子,他們又有什麽辦法把他保釋出來?
當譚莳出現的時候,他才有了一些真實感。原來他是真的出來了。
“我不是在做夢吧?”
“爸爸,沒有,不是在做夢。”譚莳也哭了,拉着雲父的手放在他的臉上:“你看,我是真的堯堯。”
兩人激動不已,周慕在車子裏遠遠的看着,心裏不是滋味。
讓譚莳叫爸爸的,還有另外一個人。這樣的認知讓他覺得自己糾結的很沒有道理。
雲父是譚莳的親父,叫爸爸才對吧……
譚莳把雲父帶回了他原本租憑的那間房子,并沒有發現就停在路邊的周慕。這讓周慕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司機忍受着周慕身上的冷氣,覺得有點難捱。
boss呦,你要是想過去就過去啊,人家正是父子相見的激動時刻,發現不了你才正常吧?
譚莳有沒有發現周慕呢?他當然發現了,但是他卻沒有理會,而是把雲父帶了回來,好好的安頓好。
譚莳沒有貿然的将雲父帶出去吃飯,而是在家裏親自做了一桌菜,讓雲父感覺也自在了不少。隻是在吃着菜的時候卻是越吃越心酸。
菜很好吃,但是越好吃,他就覺得越心酸。自家兒子真的是被嬌寵長大的,比别人家的女孩兒也要養的更精緻,别說是做飯了,廚房也是不讓進的。
但是如今,因爲按家裏遭了這些事兒,竟然磨練了這個孩子,居然都能做一手好菜出來了。
吃完飯,雲父阻止了準備去洗碗的譚莳,問道:“堯堯,你怎麽知道我出獄了?”
姜還是老的辣,他剛才不說,實則心中懷有疑惑。
譚莳頓了頓,說道:“之前不是留了親屬的電話嗎?監獄的負責人打了電話給我,說你已經可以出獄了,我當時在上着課忍不住就跑來了。”
譚莳的話并沒有什麽破綻,雲父隻好點了點頭,覺得或許是自己如今太敏感了,草木皆兵。
隻是,若是此時和譚莳沒有任何的關系,他又是怎麽被放出來的呢?他問了監獄方面的人,但是卻并沒有得到答案。總之幫他的是一個位高權重,隻需要張張口就可以把他放出來的人。
雲父的眼中掠過一絲沉思,在心裏不停的回想着自己的人脈網。
譚莳瞥了一眼雲父,然後起身去收拾碗筷丢進洗碗池。
譚莳給周慕發了一條短信:謝謝!
周慕給譚莳回了電話,隻是譚莳瞥了一眼在客廳一直看着他的雲父,毫不猶豫的把電話給掐了。
周慕在知道譚莳把他的電話直接掐了的時候,皺起了眉頭。
司機表示受不了周慕的這個冷氣了了,小心翼翼的問道:“boss,可以回去了嗎?”在監獄門口停了兩個小時了,來來往往的人往車裏投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周慕淡淡的道:“回。”
他低頭給譚莳回了一條短信:“你什麽時候回我們家裏?”
“我爸爸在,不方便。”
周慕突然覺得自己走了一步臭棋。
他将雲父放了出來,他和譚莳見面的機會就大大的減少了。
——
由于雲父的緣故,譚莳和周慕已經有一周沒見了,最多的也不過是發發短信,打打電話。
就在譚莳準備找個時間去找周慕的時候,學校裏突然發生了一件大事。
有人爬上了學校裏最高的建築上,現在已經站在了邊上,隻要他願意,人一跳下來就沒了。
這個人就是夏木塵。
譚莳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皮跳了跳,還是往人群齊湧的地方走去。
那人果然是夏木塵。譚莳仰望着高高的樓頂,那個已經坐上邊欄的人正是夏木塵,以前就清瘦的他現在更是瘦的脫了形,看來最近發生的事情給了他相當沉重的打擊。
人選擇自殺的時候是絕望的,是決絕的,但是當生死一念的時候,多少還是會猶豫。
所以選擇跳樓自殺的人,往往會徘徊,拖延上一段時間。
或許他們也在等待能拯救他們,将他們帶出絕望的人。
譚莳聽到身邊有人小聲嘀咕道:“我們學校居然也有人跳樓?難道是家裏破産了?”
“可能是失戀吧,心理素質也太差了。”
“搞不懂這些跳樓的人,到底是想死還是不想死啊?”
譚莳搖搖了頭,重新看向狀況十分讓人擔憂的夏木塵。
譚莳最後還是穿過人群,往樓頂上走去。
有不少人都圍了過來看熱鬧,但是敢對夏木塵伸出援手的卻沒有幾個。當譚莳爬到了樓頂的時候,發現樓頂上已經有了零星的幾個人,但是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讓夏木塵受到刺激,到時候若是因爲沒有必要的意外損失了一條人命就不好了。
譚莳看到了一個熟人。
溫秋也看到了譚莳,他指指夏木塵,搖了搖頭,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譚莳沖他點了點頭,并沒有貿然開口打擾夏木塵。
夏木塵坐最邊緣的地方,隻要他願意,他一個傾身就可以從這裏跳下去。隻是他似乎在發呆,無論是眼睛還是面上的表情都趨向空白。
譚莳看着溫秋小心翼翼的匍匐爬了過去,在他起身的時候,夏木塵突然轉頭看了過來,然後毫不猶豫的往下跳。
就在上面下面的人都發出了驚呼聲的時候,千鈞一發的時刻,溫秋抓住了夏木塵的手。
但是情況并不是太樂觀,夏木塵心存死志,他并不感激溫秋的搭救,反而用力晃動着,試圖将自己的手扯出來,溫秋的臉上也出現了吃力。
譚莳見此趕緊過去搭了一把手,周圍的幾個男生也是反應了過來,趕緊過來齊力将夏木塵拉了上來。
這一場驚險的跳樓最終沒有造成什麽悲劇。
夏木塵被救上來時,看着幾人或擔憂或帶了指責的眼神,他突然笑了出來。這個笑容十分的凄豔:“我就不該來跳樓的。”
明明像是在後悔自殺的話,可是衆人從他的表情和聲音裏卻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跳樓到底太過優柔寡斷,若是找個沒人的地方吞藥割腕那才來的決絕呢。
譚莳突然道:“夏木塵,你爲什麽自殺?”
夏木塵一直都沒有看譚莳,他不敢。聞言他低低的道:“我沒有勇氣活下去了。對不起……小堯,我……抱歉,讓你看到了那樣的我。”
“你不需要和我說對不起。”譚莳的語氣并不溫柔,反而十分的冷冽:“你最對不起的是你的父母,你有沒有想過你父母要是知道你這樣輕賤了自己,他們會多傷心?你有沒有想過,你以爲的解脫,帶給你父母的會是什麽?你要他們白發送黑發人嗎?你走了,他們以後要怎麽辦?”
譚莳站了起來,冷漠的俯視着夏木塵,道:“那些事情并不是你願意的,并不是你做錯了,你是受害者。那些真正該以死謝罪的人安然無恙,你反倒想去死了?說到底根本就是懦弱,不止懦弱還自私!你可以對不起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但是你不能對不起辛苦養育你長大的父母,你可以對任何人自私,唯獨你沒有資格這麽對你的父母!”
夏木塵呆呆的看着激動臉都紅了的譚莳。他從未見過譚莳這麽激動的樣子,就算是當初譚莳惡言惡語搬出宿舍的時候也沒有。而譚莳的話也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心裏。
是啊,他怎麽能這樣死了呢?帶着一身髒污的死去嗎?這就是他要的解脫嗎?
身爲獨自的他,若是他走了父母該有多傷心,而且沒有他,父母老了要怎麽辦呢?
夏木塵聲嘶力竭的哭泣,哭聲卻停頓在了喉嚨口難以發出聲來。
譚莳靜靜的看着,并沒有再發出指責的話去刺激夏木塵。而其餘幾人在看到夏木塵雖然看起來很傷心,卻穩定了下來的模樣,也是松兒一口氣,看向譚莳的眼神也是由指責到了欽佩。這罵人若是罵的好了,也就把人罵醒了。
夏木塵哭着哭着,突然就背過了氣,昏迷了過去,讓衆人又是瞬間緊張了起來。
溫秋将夏木塵抱了起來,譚莳也跟了上去,一同去了醫務室。
醫生給夏木塵看過之後說:餓暈的,應該是很久沒好好吃飯了,而且伴随着暴瘦,夏木塵的身體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他現在隻能靜養,慢慢的養回去才行。
知道夏木塵沒事了之後,溫秋和譚莳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譚莳道:“教授,多虧你了。”
“我是第一個發現他不對勁的,我也不好打擾他,隻好跟着他一路上了天台,差點沒能成功的阻止他。”溫秋道:“我若是早些阻止他就好了。”
譚莳寬慰道:“這不是你的錯,你也沒有想過他會做出這麽極端的事情啊。”
“他……這是怎麽了?”溫秋溫潤的臉上有些擔憂:“他不會再次尋短見了吧?”
“他的事情我不好随便告訴你。”譚莳道:“但是這和周烨有關系。”
“……周烨?”
“對,如果周烨來看夏木塵,教授最好阻止他。夏木塵如今這樣都是被周烨一手害的。”譚莳的神色有些低落,道:“我沒有想過周烨居然好這麽變态,明明說着那麽喜歡夏木塵,卻還是肆無忌憚的去傷害……”
譚莳說的模糊,但是溫秋還是得到了重要的信息:必須小心始作俑者周烨與夏木塵接觸,以免造成二次傷害。
溫秋點頭道:“我知道了。”
“既然夏木塵已經穩定了下來那就不給他父母打電話了吧,省的他們太擔心。”譚莳道:“等夏木塵養的好一點了,再打電話讓他們來陪陪倒是對他有好處。”
“你想的很周到。”溫秋松了一口氣,臉上終于有了一些笑意,對譚莳道:“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這裏我守着就好。”
“教授你不回家嗎?”
“我現在一個人住,沒關系。”溫秋臉上突然多了絲絲愧疚:“我守着他,他醒來後到時要是一個想不開就不好了。”
溫秋是個很溫柔的人,他的溫柔是由内而外的,和譚莳太流于表面的那種溫柔又有本質的區别。他的溫柔和心軟讓他對沒有立刻阻止夏木塵,從而差點釀成了悲劇這件事情依舊耿耿于懷。
譚莳知道溫秋的性子是這樣的,沒有的再說多餘的勸慰。
此時周慕的電話打了過來:“怎麽還不回家?”
譚莳下意識的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回家?”
手機那頭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兒才重新響起,譚莳聽到了由于電流而更顯磁性的聲音道:“我會提前在你下課的時候在校門口等你。”
“每天?”
“嗯。”
聽着那聲輕輕的回應,譚莳心裏就像是瞬間觸電了似得,酥酥麻麻的。
譚莳道:“我在醫院。”
周慕從位置上做直:“發生了什麽事了?”
譚莳聽出了周慕的擔憂,解釋道:“不是我出事了,是夏木塵……你在原地等我,我來找你。”
“好。”周慕聽到出事的不是譚莳他就完全不擔心了。
溫秋見譚莳接電話的時候語氣十分的溫柔,眼神也帶着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柔軟,他笑道:“女朋友的電話嗎?”
譚莳搖頭:“不是,你怎麽會這麽問?”
“看出來了啊。”溫秋故意笑的暧昧道:“就算不是女朋友也是心上人吧?好好把握啊。也不知道哪個女孩子這麽好福氣,小堯可以告訴我嗎?”
“我不知道教授原來這麽八卦。”譚莳道“我回去了,教授再見。”
“好吧,再見。”溫秋卻更加确定了打電話的人是譚莳喜歡的人了,而譚莳一定是害羞不好意思告訴他而已。
這麽一想,溫秋了然的笑了笑。
而譚莳此時心裏卻覺得很微妙。周慕,心上人?
學校裏的人都已經散去,校道上兩邊的樹木還維持着蔥翠,地面上卻還是鋪了一層紅黃色的樹葉,空中也有樹葉飄飄蕩蕩,看起來倒是十分的美麗。若是擡頭看就會發現那些高大些的數目已經差不多光秃秃了。譚莳并不像之前那樣慢慢的邊走邊欣賞着這自然的風景,因爲前方還有一道更讓他在意的風景在等待。
校道的盡頭,周慕迎風而立,眼神冰冷,仿佛可以凍傷所有,當他看到了那從另一邊走來的青年時,他的手握了握空氣,嘴角的弧線也忍不住放松了下來。
譚莳道:“你在這兒等我嗎?”
“嗯。”周慕伸手把飄在譚莳身上的樹葉拂去,然後也沒舍得移開,貼着譚莳的臉頰輕輕蹭了蹭。
譚莳想避開又沒有避開:“你的手涼。”
周慕聞言頓時就将手收了回去。
譚莳道:“我們回家吧。”
“好。”
周慕在譚莳的身邊亦步亦趨的跟着。譚莳主動的握住了周慕的一隻手,然後連着自己的一起放進了溫暖的口袋裏。
周慕忍不住低笑了一聲,譚莳瞥了他一眼。這一眼意外的帶了幾絲妩媚,讓周慕眼眸深深。
——
從小生活在寺廟裏的和尚少有還俗的,但是半路出家的和尚卻覺得那寡欲的生活太折磨人,不進葷食,不進女色成了他們認爲的最大苦修。這和一個人可能一輩子都是個處,卻不可能這輩子隻做了一兩次的道理是一樣的。
若是以前周慕倒也不覺得什麽,但是和譚莳做過之後,他便愈加難以忍耐。這些日子見面都少了,現在牽着譚莳的手隻覺得心猿意馬。
周慕親自開車,一隻手時不時的摸摸譚莳的大腿,譚莳也不介意,隻是戲谑的提醒道:“小心開車。”
周慕考慮到安全,還是老老實實的收回了手,專心開車。
到了隻有兩人的公寓中,周慕便開始對譚莳毛手毛腳的。
“有沒有說過你很悶騷?”譚莳坐在周慕的腿上,摟住他的脖子,輕笑:“不,你現在更像是明騷。”
周慕面無表情的聽着譚莳的調侃,然後實力演繹了一把何爲明騷。
兩人做到情濃時,周慕突然不動了:“叫我……”
“叫什麽?”譚莳難耐的皺眉。
周慕低聲道:“叫爸爸。”
譚莳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叫了就給你。”
“你做夢!”
——
兩人折騰了一晚上,譚莳一醒來就覺得遭了,忘記給雲父打電話了。
他摸過手機撥通了雲父的号碼。
雲父焦急的道:“你昨晚去哪兒了?電話也不接!”
“昨晚去朋友家了,喝了點兒酒,所以就……抱歉爸爸,讓你擔心了。”
雲父确認了他的安全後就松了口氣,譚莳說待會兒就回去,然後挂了電話。
周慕抱住譚莳的腰,道:“昨晚怎麽都不叫,現在卻說得那麽自然。”
“那是我親爸。”譚莳拂開了周慕的手,起身穿衣服。穿好後見周慕還直勾勾的盯着他,他笑道:“你要是真的想要人喊你爸爸,除了周烨外,你還可以再生一個。”
周慕聲音沉沉的道:“你給我生一個?”
譚莳調侃的笑:“那可不行,我沒子宮。”
譚莳收拾好東西,對周慕道:“我走了。”
周慕穿着睡衣從被窩裏出來,道:“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好。”
譚莳讓司機在轉彎的地方停下,然後步行回去了。一回到家竟然沒有看到雲父,他也沒有太在意,拿了衣服去洗澡。
當他再次出來的時候,雲父正一臉沉色的坐在沙發上,見他出來了也沒有一個笑臉。
雲父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在譚莳坐下了之後,他緊緊的盯着譚莳,盯得讓譚莳有些不自在了:“爸爸,怎麽了?”
“你昨晚跟誰在一起?”
“朋友啊。”
雲父道:“我剛才買菜回來,看到你下了那輛車,那輛車……不是一般人能買得到,買得起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那是什麽學校,那是我朋友爸爸的車,開車的是他家司機。”譚莳笑道:“爸爸你在擔心什麽?”
雲父聞言一愣,對啊,他在擔心什麽……他還是很在意出獄的事情吧。在沒有找到原因之前,他不免越來越懷疑和譚莳有關。
譚莳給雲父倒了一杯水,道:“不說這個了,爸爸你的工作找的怎麽樣了?”
“唉……我有案底,别說好的地方,普通的服務型工作也不會考慮我。”雲父頹廢的搖了搖頭。這段時間他試了很多地方,但是都是無功而返。
“要不然這樣吧,你先炒股,賺了一筆之後,再重新開始。”譚莳道:“你不必太操心,還有我呢。”
雲父拍了拍譚莳的手:“你真是長大了。隻是炒股需要本金,我們現在……”雲父突然想起了自家負的那筆債款,再想到雲母就是因爲這筆債款的牽連瘋掉的,心裏的苦澀彌漫。
那筆債周慕已經幫忙還掉了,就連雲母還沒有接受治療也是因爲在找合适的醫生。
“爸爸,我有一筆存款,先給你用着。”譚莳轉身去了房間裏把卡拿了出來,遞給雲父:“我給你的另外一張卡是副卡,用來維持生活,這張是存款,你可以随便用。”
雲父不認爲裏面有多少錢,但是卻感歎譚莳是真的長大了,再不是以前那個天真過頭的孩子。
但是當雲父發現了卡裏究竟有多少錢後,他有陷入了濃濃的擔憂。
堯堯真是越長越漂亮了……而自古以來,紅顔藍顔都是禍水薄命的存在。
希望,不要是他想的那樣。
——
周烨重新回來上課。
當他走進教室時,衆人幾乎沒有認出這是周烨,變化太大。
現在的周烨消瘦了不少,而且整個人的表情和氣質都徹底的陰冷了起來。若說以前的邪氣是個性帥氣,現在身上散發的邪氣卻讓人忍不住退避三舍了。
周烨毒舌一樣的眼神始終死死盯着譚莳,讓人莫名的就背脊發涼。
下課後,那道陰冷的視線也是如影随形。
這樣的情況持續到了化裝舞會,其實譚莳個人覺得,周烨這樣的眼神就是把眼睛瞪成了一個不太舒适的形狀,最終難受的還是周烨自己。但是鑒于他如今的人設,于是他很自然的去給周慕告狀了。
周慕讓譚莳别怕,周烨就是紙老虎。
譚莳問周慕,周烨是他兒子,怎麽卻對他這麽冷酷?
周慕便回,我隻有你肚子裏的那一個兒子。
譚莳覺得周慕真是一個悶騷,看起來很嚴肅,事實上内裏也是焉壞焉壞,沒臉沒皮。
而且有一點,他十分喜歡爸爸和兒子的遊戲,這一點,叫他一聲變态也是妥妥的合适。
化裝舞會譚莳戴了個面具就去了。
化妝舞會就是一場華麗的邂逅,打扮的很普通,但是身形氣質,還有露出的下巴和唇依舊很吸引人,以至于他見識到了各色的搭讪方式,而他也學了一把西方的紳士,先是将人哄高興了,然後再委婉的拒絕。
眼看着衆人各個都玩的熱火朝天,各種小遊戲打遊戲紛紛引爆着氣氛,譚莳便找了個清淨的地方吃冷食,吃完了喝了點葡萄酒,接着就準備跑路了。
他來不過是應邀走個過場,但是他若是現在離開也不會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一走出門,冷風呼啦啦的就吹了過來,就算衣服很保暖,他依舊覺得受到了冷風的侵襲,忍不住阿抖了抖。
“溫秋,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是我不喜歡你,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能相信?”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名字讓譚莳停下了腳步,身穿深色服裝站在樹下的他與黑夜幾乎要融爲一體,不遠處的兩人對他的存在一無所覺。
“我知道,但是我不會放棄的。”
“犯賤别帶上我好嗎?”夏木塵的語氣帶着十成十的嘲諷,聽起來很尖銳刻薄。
而溫秋的聲音語調卻始終都是溫柔和緩的:“夏木塵,我喜歡你,你拒絕多少次我也不會說謊。”
“你還爲人師表呢,居然這樣纏着一個學生,你說要是我去告你,能拿到多少錢?”
“你不會這麽做的。”
“不,我會!希望溫教授能不要這麽不要臉。”
“這次是不要臉……”
譚莳看着擁吻十分投入的兩人,沒有驚動對方的離開了。
這兩人會走在一起,雖然有些措不及防,但也并非不可能。夏木塵是主角,無論是什麽設定,什麽時候,和他相處久了的人都會喜歡上他。
不過看樣子,溫秋是真的喜歡上了夏木塵,而夏木塵卻還是無法面對自己,隻想着用惡言惡語趕走溫秋。溫秋是個聰明人,他懂,所以他隻會對夏木塵更加的憐惜和寬容。
感覺又是一部可以寫上二十萬字的。
譚莳沒有幹預介入的意思,他在往後的幾天裏特意的分了幾分注意在兩人身上,看着基情滿滿,發展良好的兩人,覺得這應該是部真正的甜文了。
唯一的有些不對的是,夏木塵時常偷看譚莳,在譚莳勉強總是過分的乖巧。夏木塵的行爲讓脾氣再好不過的溫秋也是吃了一大桶的醋,整個人都很郁悶,以至于看譚莳的眼神都有些幽怨了。
元旦晚會将近,譚莳也加入了排練,然後發現文藝委員倒是沒有騙他,他确實隻需要坐着就好。當然,也并不是隻是單純的坐着,他還需要做出一副十分魅惑的姿态,接受着舞者們的追逐撩撥。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着在元旦晚會完美交差了。
最近雲父似乎特别的忙,忙到家也不回,在确定雲父确實沒有什麽問題後,他幹脆又往周慕那兒跑了。
他對周慕說,這次元旦晚會的表演節目他們班也有一個,他也參加了。
周慕示意送文件的秘書可以出去了,他拿着話筒對譚莳道:“什麽節目?”
“跳舞。”
“你跳?”
“不是,我隻要坐在那兒就好。”
“隻需要坐在那兒?”周慕翻開了一份策劃書,整個人的心思卻都在電話的那頭。
“恩,然後舞者們都喜歡我,讨好我,勾引我,我隻需要安靜的做個禍水就可以了。”譚莳笑的開心:“挺好玩兒。”
“……我一定會去看的。”周慕的語氣頗有些咬牙的意味。
元旦晚會當日,譚莳早早的帶了演出的衣服來到了學校,路過公告欄的時候,發現公告欄上滿滿都是照片,照片的内容都會譚莳有關系。
他上了豪車的照片,被男人抱住的照片,被親吻的照片。這些譚莳都是面色如常的看着,直到他看到了雲父雲母的照片,雲母意圖傷人,表情恐怖。雲父被人毆打的模樣,狼狽的模樣。甚至還有幾張穿了犯人衣服的照片。
譚莳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周烨。
這段時間周烨的仇視反倒像是在迷糊他,爲的就是在這種時候,給譚莳狠命的一擊。
他也不動譚莳,他隻是讓譚莳不好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