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兵還真是窮追不舍啊!”
許吉和胡谷平兩位武尉暫時停靠在路邊,指揮後撤的大端士兵快速前進。
眼瞧着渡過陽河的蠻兵嘶吼地往前撕咬,神情一刻都不敢放松。
“不成,咱們大端士兵身上的裝備是個累贅!”
胡谷平已經完全從先前的暴怒中恢複平靜。
如今他腦子清明的很,特别是從陸雲起口中得知野狼谷有大端的埋伏時。
“下令,讓士卒脫掉身上的甲胄,輕裝前行。”胡谷平剛要發布命令,就被身邊的許吉武尉攔住。
“你這麽做,咱們還手之力都沒有。”
許吉的擔憂并無道理。
萬一後面的蠻兵追上,大端士卒身上保命的甲胄已褪,和蠻兵肉搏可不占絲毫優勢。
“還手?”胡谷平輕笑一聲,解釋道:“咱們隻要帶隊撤到野狼谷,咱們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
“傳我軍令,全軍脫掉身上厚重的甲胄,輕裝前行。”
胡谷平發布自己的軍令,方才在正甯城下對陣,他已經從名義上成爲大端士卒的最高指揮官,原因是陸雲起提前逃走了。
此令一出,原本就嫌自己跑的不夠快的大端士卒紛紛脫掉身上的甲胄。
沿路散落一地的裝備。
别說,身上輕快跑的就是快。
不一會兒就和後面的蠻兵又拉開差距,蠻兵隻能吃自己一行人留下的煙塵。
……
也說這些蠻兵都是一些沒見識的,瞧見地上散亂的裝備甲胄,紛紛撿起來穿在自己身上,有的甚至還因爲分贓不均而打起架來。
也不怪他們,實在是幾個月來的征戰,兩軍完全是不同的屬性。
蠻兵是馬背上的兵種,速度快,沖擊力強。
這就導緻他們身上并不需要多麽厚重的甲胄,如果穿了反而給馬匹造成不小的負重,那樣就體現不出來騎兵的速度。
于是乎,常常可以看見。
蠻國騎兵大多身穿簡單布衣,身上連一件防衛要害的鎖子甲都沒有,連一些帶頭的将軍也隻是穿着藤甲,因爲藤甲較輕。
可這樣,常常與敵人肉搏時,吃盡了苦頭。
等大端士卒反應過來,地面上的蠻兵根本就不是動手。
所以今日追擊的蠻兵見到一地的甲胄裝備,恨不得都給自己套上。
這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一會兒還會有場大戰,不好好武裝一下自己怎麽能行。
況且這些還都是免費的裝備,不要白不要。
“不要降低速度,給本将軍追,放下甲胄!”
騎馬上前的先鋒巴圖手中揮舞着馬鞭,呵斥手下的蠻兵放棄地上大端掉落的甲胄,因爲這樣隻會降低追擊速度。
“追!”
“喔喔……”
蠻兵的執行力較高,雖然大部分蠻兵不知道這位騎馬的将領是誰,甚至不知道他是哪個部落,但這并不妨礙大頭兵聽他的命令。
大家又紛紛丢掉手中的甲胄,拼命地往前追去。
未至天黑,奔逃的正甯守軍便已經抵達野狼谷。
進入野狼谷之後,胡谷平和許吉兩位武尉的眼睛就來回巡視周邊的環境。
陸雲起既然敢下令丢棄正甯城,把先行渡河的蠻軍先鋒引誘至此,這裏就肯定有埋伏,但憑借人眼的觀察力,兩位騎馬的武尉并未覺察到谷中有何不同。
隻是比平日裏更加安靜,連一隻鳥兒都沒有。
這種安靜往往是大戰之前的安靜,這不由讓兩位武尉熱血沸騰。
逃了一日,也該好好地打一場了。
正欲抽刀之時,遠處一塊大石頭後的陸雲起現身,呵斥兩位停下腳步的武尉:“停下作甚,叫你們的人快速穿過野狼谷,到山坳背面待命。”
兩位武尉趕緊點點頭,一揮手叫剛剛“潰敗”至此的大端士卒快速進入谷中。
若是士卒在谷中停滞不前,後面的追兵反而不會進入。
傻子都知道谷中有埋伏。
在山林一處極爲隐秘的山坳之中,一直隐藏自己蹤迹的定國公終于露出身形。
按照官面上的消息,這位支援前線的後軍大帥應當穩坐後軍中軍大營才對,距離陽河還有百十裏的路程,但此刻他卻帶領一營的士兵早已埋伏在野狼谷。
身爲一軍主帥親自做這等先鋒士卒的事情,定國公也算是世上獨一份了。
定國公看着氣喘籲籲進入谷中的大端士兵,同樣看見他們身後窮追不舍的蠻兵,似笑非笑地擡起右臂,發布軍令。
“準備突擊!”
得到命令,山坳間的大端騎兵紛紛取下腰間的水囊,仰喉猛地灌了一口。
當然灌得不是水,而是烈酒。
這是大戰前夕必須要做的事情。
灌酒是爲了驅寒壯膽,還有活動僵硬四肢的作用。
好處有很多。
“來了!”
定國公擡起的右臂放下,道:“放箭矢!”
随着一聲令下,兩側密林之中一輪箭矢齊發。
剛剛進入谷中的蠻兵毫無防備,紛紛中箭。
再加上他們身上沒有重甲防身,很輕易就會被射個透心涼。
一輪箭矢過後,倒在地上的蠻軍屍首不下百具!
“上馬,進攻!”
定國公老當益壯,率先上馬沖下山坡。
餘下扈從也不敢怠慢分毫,分列兩側護在自家國公周圍騎馬沖下山坡。
忽然,野狼谷兩側的密林中響起陣陣馬蹄聲響,大約有兩千餘騎。
剛剛進入谷中,身心俱疲的蠻兵一時間被吓得傻眼。
還好領頭的反應迅速,立刻大吼:“結陣!結陣!”
面對騎兵的應對辦法從來都不是自亂陣腳,從來都不是逃跑。
隻要陣型還在,隻要抵住對方幾輪沖擊,隻要對方的速度降下來,就有可能把對手從馬背上拉下來。
這樣的話,對方的速度就不能成爲大殺器。
随着一聲令下,還沒倒下的蠻兵紛紛圍攏在一起。
可結果是注定的。
他們已經追擊潰敗的大端士卒接近一日,體力已經到達極限,現在還能站穩已經很不容易,更不要說還要面對數千騎兵從兩側的沖擊。
隻一個照面,蠻兵剛剛組建好的陣型便被沖開。
接下來迎接他們的将是屠刀。
短短的十幾分鍾,在谷中的蠻兵成片的倒下,沒有倒下的早已經喪失鬥志。
紛紛往谷外的方向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