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呂受益，已經差不多走到了盡頭。

全身的白細胞惡性繁殖，血小闆的含量極低，又因爲傷口的潰爛，讓他受到了日複一日的清創折磨。

因爲無法凝血，傷口潰爛，爲了防止惡化，隻能用酒精清創。

這是多麽疼痛的事情可想而知。

而呂受益幾乎每天都要受到如此痛苦的折磨。

這也從他的身上看到了所有白血病患者的痛苦。

王秧在融合劇情的空間也幾乎都已經感受過，所以對于别人來說或許隻是演戲，而他卻是在還原自己的經曆。

以至于讓在場的人看到了這一幕，甚至覺得這不是在演戲，而是真的。

呂受益要堅持不下去了。

無數次想要去找程勇，繼續去代購仿制的格列甯，隻是他心存善良，無法做到把一個還算好的人，拖入違法的深淵裏去。

如果他活下來，是爲别人帶來痛苦，他無法做到。

現在家裏能賣的都已經賣了。

他實在是吃不起一瓶幾萬的特效藥了。

此時程勇也坐在病床旁邊，沒有之前的邋遢，成爲了成功人士。

隻是看着此時的呂受益，他無時無刻不是遭受着良心的譴責。

程勇有錯嗎？沒錯。

畢竟代購，是一種走|私，是一種犯罪的行爲。

呂受益想要活下來也沒錯。

隻是可惜，現在情況實在不允許。

順着王佳佳的木目光，王秧側頭看向了這個曾經給他帶來希望，現在的又撲滅希望的藥神。

程勇眼神複雜無比，張了張嘴。

隻是他又沒有勇氣面對呂受益，似乎就是因爲他才讓呂受益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當他看到了程勇的那一刻，王秧呼吸變的急促起來，給了一個很是難看的笑容。

對于現在的王秧來說，就連說話對他來說都是一個折磨。

“頭發，剪得蠻精神的嘛！”

看着王秧笑出來，程勇一直壓抑不住的情緒，這一刻仿佛決堤的水一般，他哭了。

“你膽子也挺大啊，都敢自殺了！”

聽到了程勇的話，王秧眼神有些逃避，和死神抗争了這麽多年，最後還是一敗塗地。

王佳佳扶着王秧。

想要他喝點水，希望王秧好受一點。

王秧勉強喝了一口，拍了拍王佳佳的手，目光卻一直沒離開程勇。

此時他的目光包含了太多東西。

程勇被如此看着，後背有些發涼，不過他也明白，這不是呂受益的怨恨，而是妥協。

明白了，生老病死，任何人都無法逃過。

人在失去了希望的施展，是不會有太多的情緒的。

“吃個，吃個橘子吧！”

王秧沒有力氣，隻是示意程勇自己去拿。

可是程勇卻沒有一點心思。

“怎麽，怎麽搞成這個樣子！”

這句說出口，程勇似乎鼓起了巨大勇氣，隻是不會有答案，但也是最後的答案。

鏡頭下這一幕，也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

文沐野眼中帶着悲傷，看着監視器，憋着沒有流淚，而看着這一幕的場務，化妝師，沒有不流淚的。

這是一個白血病患者的最後一幕。

爲了緩解尴尬，王秧隻能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希望程勇不用愧疚，笑着說道：“沒有藥嘛，就這樣了……”

一句話，直接讓所有人破防了。

程勇沉默了，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了，實在是太讓人動容了。

“等等！”

就在這個時候。

徐争擡手說道。

衆人都看向了徐争。

“導演等一下，我不行了，拍不下去了！”

徐争回頭說道，隻見此時他滿臉都是眼淚。

要是換了剛才的話，文沐野一定會不高興，不過這一幕就是導演他都受不了，更不要說是演員了。

徐争畢業在上戲。

一直在這個圈子裏摸爬滾打，也出了很多爆款，火熱無比。

演技和專業性不用說。

在這個行業中也是不可多的的全能選手。

而在這個電影中，程勇這個角色也是複雜的。

要說程勇是好人，不見得。

一開始他隻是爲了賺錢，才選擇代購這條路的。

而且也是因爲這個特效藥的價格昂貴，才給了他這個機會。

要是特效藥便宜的話，他根本沒有這個機會。

要說程勇是壞人嗎？也不見得？

畢竟仿制的格列甯，成本價隻有五百一瓶，運到國内賣五千貴嗎？

程勇也需要吃喝拉撒的，而且還要冒險。

他畢竟是做生意，而不是普度衆生。

相比起幾萬一瓶的正版，實在是便宜了太多了。

不貴，簡直是廣大患者的複印。

更何況，程勇還是因爲受到了呂受益的慫恿，這才做了這個生意。

而且到了最後，程勇把價格已經壓到了三千一瓶，這個價格已經足夠良心了。

随着後來意識到自己已經犯罪的程勇，當然不敢賣了，爲了自己的安全，他不可能爲了别人舍棄自己吧。

所以呂受益也明白，如果他活下去的代價，是要一個人犯罪，失去自己的生活，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吧。

所以在劇本最後。

程勇看着呂受益死了之後，開始反哺白血病患者，即便是國外已經無法提供五百一瓶，他依舊從藥店兩千一瓶掃貨，賣出國内依舊五百。

這就是程勇的轉變，也是程勇成爲藥神的那一刻。

所以在呂受益的眼神中，根本沒有怨恨程勇的資格，有的隻是無奈，隻是絕望，爲什麽他會得白血病。

這一刻，徐争有些無法控制情緒。

在代入角色之後，徐争比攝制組更加理解這種感覺，他甚至覺得是因爲他才害死的呂受益。

現在呂受益變成這個樣子，也是因爲他。

他隻是一個人，演員也是人，可是戲裏不能讓情緒失控，隻能中斷拍攝。

徐争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抱歉，導演，我先整理一下思緒！”

這個時候，文沐野也走了過來，拍了拍徐争的肩膀。

“沒事，慢慢來，我們不着急！”

文沐野也紅着眼眶。

其實不僅僅是徐争，片場還有不少人都因爲這一幕而哭泣。

一些群演關注這一幕，心中也被這絕望感染。

眼眶内都有了一些水汽。

“好了，我們繼續吧！”

徐争畢竟是一個優秀的演員，很快調整了狀态，點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