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鵬獨自漫步在山中,這是一個叫不夜山的地方。
放眼望去,皆是青山綠水,溪水從山頂之上順流而下,彙聚成河,河面波光粼粼,一排柳樹在河邊搖曳,綠樹成蔭,确實是一個隐居避世的好地方。
在河邊的不遠處,有一座茅草屋,茅屋前有一張石桌,一個長發長須的男子坐在邊上,看着石桌上的棋盤,喝一口酒下一下,着實逍遙。
突然間,他眉毛一挑,眼睛看了一下某處。不一會兒,便有一個面如冠玉的男子從那邊走來。
隻見該名男子身着青色玄衫,頭戴一個小巧玉制的束發冠,發尾随風飄動,若是手拿一把折扇,這定是一個遊山玩水的富家公子。
不過這個人拿的卻不是一把折扇,而是一把通體泛着寒光的長刀,來人正是林鵬。
林鵬得奇迹之光洗筋伐髓,又在雪山飛狐世界經過一番曆練,早已洗盡鉛華,整個人帶着自信昂揚,一步一步向逍遙子走去。
逍遙子看了一眼林鵬就收回目光,繼續思索下棋,待林鵬來到跟前,才面無表情地說道:“會下棋嗎?”
“不會。”林鵬雖然前世也學習過一二,但在鑽研了十幾年的逍遙子面前,想要和他對弈,這新手和不會也沒有什麽區别。
隻聽逍遙子又問道:
“那你可會喝酒?”
“我更喜歡喝茶。”
逍遙子冷哼一聲:“既不會下棋,也不會喝酒,那你來幹什麽?”
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了。
逍遙子本名歐陽風,本是王家門客,因不忍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王翁須出嫁,便遠遁他方,浪迹天涯。後巫蠱案發,王翁須身爲戾太子的嫡長媳,深陷其中,他聽聞後趕忙回來,找到了了失魂落魄,獨身一人的王翁須。
此後,歐陽風或許是因爲慚愧自己未能及時趕到,或許是其他緣由,改換容貌,化名逍遙子,以另一種身份和她接觸,收她爲徒,授她武藝,希望她武藝有成後,向巫蠱之案的罪魁禍首蘇文報仇。
這十多年來,逍遙子一直在這不夜山默默守候着王翁須,他也很享受這種生活,自然不希望有人來打攪他們,因此看見林鵬很是不耐煩。
林鵬呵呵一笑,自顧自的坐下,道:“何必拒人于千裏之外,我來這裏隻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我沒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人海茫茫,像找人這種東西,人不是越多越好嗎?”
逍遙子神色一凝,看了一眼林鵬:“哦,看來你是有備而來?”
說着,逍遙子不由得露出一絲冷意,對方知道自己在尋找戾太子的嫡孫,那他知不知道王翁須的存在呢?
王翁須的身份是個秘密,如果身份洩露,定會惹來朝廷的追捕。而爲了王翁須,他願意做一切他不願意做的事。
逐漸的,冷意化爲殺意,氣氛也愈發的凝重,林鵬抿嘴一笑,他也是調查過的,最近有一個白發女刺客刺殺蘇文,由此得知,逍遙子已爲王翁須施展了易行天功,功力大損。
“在下是禮下于人必有所求,自然要多了解前輩些。”
“求什麽?”
“求武,聽聞前輩的易形天功千變萬化,鬼神難辨,着實讓人羨慕。”
逍遙子沉吟了一會兒,問道:“你找到那個人了?”
“是有一些線索?”
“什麽線索?”逍遙子進一步追問,這事關王翁須,不由得他不重視。
林鵬從懷中一摸,掏出一面八卦辟邪寶鏡。
這是昨日趁劉病已不備,在他身上取來的。兒子思念母親,母親也想念着兒子,他自然要做做好事,讓他們提早團聚吧。
不過一個大家閨秀的母親和一個地痞流氓般的兒子碰面會擦出怎樣的火花,他卻是管不到了。
“辟邪寶鏡!”逍遙子聽王翁須提過,這是她在兒子在出生時便挂在他脖子上的物件,是他們母子相認的信物。
“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我便把易形天功傳授于你。”
林鵬搖了搖頭:“前輩卻是狡猾,憑我現在的功力,怎麽可能練得成易形天功,所以還想與前輩合作謀求一樣東西。”
“貪得無厭!想和我合作,我到要先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逍遙子也不問合作取什麽東西,驟然翻臉,王翁須找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有消息了,他怎麽忍心讓她等,準備直接拿下這小子,等王翁須回來,給她一個驚喜。
直接以手中的棋子作爲武器,向林鵬擲去。
林鵬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世界确實不是以個人的意志爲轉移的,或許是我還不夠強吧。
直接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動,便恰到好處的将棋子夾在了手中。
“小子,有點東西。”
逍遙子見林鵬如此舉重若輕的一手,略感些意外,這小子手法倒是頗爲精妙。
“那這樣呢?”
緊接着他長袖一掃,石桌上的棋子便紛紛超林鵬射去。
林鵬見狀,屈指一彈,将手中的棋子彈射出去,直襲逍遙子面門,然後腳下一踏,整個身體便倒飛出去,緊接着龍影刀一揚,連着刀鞘,揮舞出數道殘影,當龍影刀停下來的時候,那些棋子已一枚不落的并排于龍影刀的刀身之上。
“還給你。”
說着,林鵬龍影刀一彈,刀身上的棋子便全部向逍遙子飛去。
逍遙子剛剛接住一枚棋子,又見數枚棋子飛來,直接長袖一揮,這些棋子便紛紛聚攏在他的袖中,然後袖口一擺,噼裏啪啦的全部重新扔回了石桌上。
“小子,功夫不賴嘛。”逍遙子重新評估了眼前這個人的實力。
面對逍遙子的稱贊,林鵬卻是搖搖頭,毫不客氣的評價道:“前輩那招流雲飛袖倒是略有些瑕疵,棋子還碎裂了一枚,看來前輩近日是功力大損了。”
逍遙子看一下石桌,其中一枚木制象棋棋子已然開裂,冷哼一聲:“縱然我功力有些許損耗,但拿下你還是易如反掌。”
說着,一個箭步直接竄到林鵬面前,一掌揮出。
掌未至,一股淩冽的掌風率先侵襲而來,吹着林鵬的頭發肆意飄散,林鵬揚刀在胸,隻聽得“啪”一聲,一隻蠟黃的手掌便印在了刀鞘之上。
刀鞘本是普通的烏木所制,受到這一掌,頓時四分五裂,露出裏面金黃色的刀身。
“刷”的一聲,龍影刀在滿天木屑中出鞘,如龍影升騰,蓦然又直墜而下,林鵬淩空一刀直接朝逍遙子劈下。
逍遙子也不避讓,手掌上隐隐有氣流流動,然後雙手合十,直接接住這一刀,林鵬盡不能前進半分。
微微一驚,他剛剛這刀,結合了胡家刀法和庖丁解牛,正是乘着逍遙子舊力己盡,新力未生之際,力量、時機、角度、方位都恰到好處,堪稱他的巅峰之作。
若是換在雪山飛狐世界,縱然是陳家洛也非得受傷不可,可逍遙子憑借自己的功力進來硬生生接住這一刀。
思緒至此,又見逍遙子然後雙手猛的用力,想行那空手奪白刃之事,林鵬自然不會讓他得逞,他除了内力外,還兼具一身神力,雙手緊握刀柄,猛然一抽。
這下,逍遙子再也扣不住刀身,直接一掌拍在刀背上,兩人都應聲而退。
逍遙子站穩腳步,感受着自己微顫的雙手,本以爲林鵬這小子年紀不大,功力不深,縱有着一身不錯的技巧,但憑借自己多年的内外兼修,拿下他不是問題。
沒想到打起來完全不是這麽回事,他的臨戰能力還要在自己想象之上,招式更是直攻自己的破綻,兼具一身神力,确實不好應付。
林鵬也在一邊暗自觀察逍遙子,逍遙子出招之際,内力洶湧,全身勁風肆意,功力稍微弱一點的人,根本進不了他的身,而且就憑借逍遙子剛剛接住自己的那一刀,功力勝他良多。
不過,自己在雪山飛狐世界,與紅花會衆人讨教武藝,潛入江湖各大門之中搜刮武學典籍,差不多吸取了整個世界的武學精華,最後又在戰陣之上一番磨練,他離開雪山飛狐世界,固然是因爲把想做的事情做完了,但也有找不到可以與自己一戰的對手這方面的因素。
林鵬看着逍遙子,心中默念:正好拿你來試一試自己現在有多強。
就在二人劍拔弩張,再欲動手之際。
一處聲音從遠處傳來。
“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