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碧說着話，已經匆忙出門離去。
再歸來時，手中強拉着沈天豪，後面還綴着一個葉子卿。
“哎哎哎！你别拉拉扯扯的，我老婆還在這兒呢。”
等進了屋子，沈天豪一把扯開楚天碧的手，眼神變得有些不善。
最近楚天碧這貨是越來越膨脹了，之前還敢吼他們夫妻二人來着。
楚天碧和穆紙鸢對視一眼，終于還是楚天碧忍不住道：“我們想讓你們講講過去的事情。”
“過去的事情？”
沈天豪夫婦對視一眼，皆是有些摸不着頭腦。
穆紙鸢解釋道：“就是您二位來到北疆之前的事，說給蕭默聽聽，說不定他聽到了，或許能醒過來。”
沈天豪苦笑道：“這誰出的馊主意？我和你老師過去的事情，也沒什麽好說的，和他醒過來又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
楚天碧瞪着眼睛，張了張嘴，下意識道：“他……我聽說他一直很仰慕你們，這麽多年，他一直都是朝着你們兩個的方向努力。
說不定，聽到你們說說過去的事情，他就能醒過來了呢。”
“這……”
沈天豪和葉子卿二人對視一眼，終于還是拗不過，輕輕點了點頭。
楚天碧頓時眉開眼笑，讓開身子，将夫婦兩人拉倒沈默身旁。
“從哪兒說起？”葉子卿歪了歪頭問道。
沈天豪簡單思索了一下，便大笑道：“就從默兒出生那天開始說起吧。”
“好！”
葉子卿眼底浮現一抹追憶，淡笑道：“我記得默兒出生的那天，是個陽光明媚的早上，咱們還都是小小的半步先天武者。”
沈天豪緊跟着豪邁道：“那時候，沈家還很強大，滿帝都的人，都來參加默兒的滿月宴，你還記得徐厚那老家夥嗎？這老家夥還嚷嚷着要跟我結爲親家。
那時候他别說女兒，就是連個蛋都沒下出來呢，再說，就老徐家那基因，生出女兒多半也不好看，可配不上我兒子。”
“就你神氣。”
葉子卿翻了翻眼皮，接着失笑道：“你還記得麽？默兒剛剛學會說話的時候，你抱着他哄了半個月，就爲了聽他喊一聲爸爸。
結果他開口的第一句喊得是我，爲了這事兒，你還郁悶了很久呢。”
“這我當然記得，我當時氣得差點沒揍這小子。”沈天豪做出一副兇狠模樣。
雖然時隔快二十年出頭，往日的一樁樁事情，還依舊曆曆在目。
葉子卿接着回憶道：“後來，默兒會走路了，你就迫不及待的給他灌輸武道知識，唯恐他将來不如你，以至于我們母子都沒多少團聚的時間。
現在想想，這件事還是怪你。”
沈天豪幹笑一聲，“主要是默兒也的确聰明，從*教會他握劍的時候我就看得出，他是個武道奇才，将來比我有出息。
默兒那年六歲，進入沈家武道閣，一進去就是一周時間，這放在沈家的曆史上，是絕對沒有過的。”
“廢話，他睡了一周，我當時差點擔心死了。”葉子卿狂煩白眼。
“對哦，他那時候才六歲。”沈天豪摸着下巴沉思起來，旋即忍不住一聲長歎。
葉子卿在一旁催促道：“後來呢？後來還發生了什麽？我好像有些記不得了。”
沈天豪擡頭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心下微微有些泛酸。
“後來……後來我們走了……”
葉子卿一怔，“我們走的那年，默兒才剛剛六歲嗎？”
“不錯，就在他武道資質盡毀，也是最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不得不離開了他，到今日，整整十八年過去了。”
沈天豪艱難說着，聲音有些不大自然。
葉子卿眼眶瞬間泛紅，兩行淚水止不住的流淌。
哪怕過去了十八年，夫婦二人仍然沒有解開心中的那個繩結。
那一年，沈默才六歲，剛剛對這個世界有了一個模糊的印象。
可就在這時，當他一覺醒來，他最親近的兩個人已經消失不見。
那時候，他該是何等的傷心和無助？
每當午夜夢回，葉子卿夢中總會出現一個幽怨的小男孩，低聲質問她爲何要離他而去。
那男孩的身影，無數次和她記憶中的小沈默重合。
每當從夢中驚醒，葉子卿都會哭的肝腸寸斷，心如刀割。
這些事情，已經被她埋藏在了心底的最深處，不敢翻出來，更不敢過多去回憶。
如今時過境遷，再次提起，她的情緒再次崩潰了。
沈天豪輕輕攬過葉子卿，望着面前的‘蕭默’，歎息道：“咱們的默兒，如今應該也這麽大了吧？”
“應該是一般年紀，我甚至有種錯覺，他就是默兒。”葉子卿輕聲道。
“媽！”
就在這時，原本安靜躺着的沈默，睫毛忽然動了一下，口中沙啞的吐出一個字。
“他醒了，他醒了。”
楚天碧和穆紙鸢又驚又喜，連忙湊到沈默身旁。
葉子卿急忙擦了擦眼淚攔住兩人，“别動他！他還沒有醒，是他潛意識在蘇醒。”
楚天碧和穆紙鸢同時退到一旁，緊張的望着沈默。
此時睡夢中的沈默，仿佛很痛苦，那一雙平日裏英氣逼人的眉頭，此刻皺成了一個‘川’字。
葉子卿連忙整理思緒，試探着伸出手，到沈默脖子上探了探。
一瞬間，沈默那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一些，連帶着臉上也多了幾分安詳。
“他……好像有生命體征了。”
葉子卿小心翼翼的說了一句，一旁的楚天碧和穆紙鸢盡皆狂喜不已。
然而，就在葉子卿準備收回手的刹那，睡夢中的沈默忽然閃電般伸出手，一把握住葉子卿的胳膊。
“诶！這小子……”
沈天豪眼睛一瞪，作勢上前。
葉子卿卻是輕輕擺了擺手，将他攔在一旁。
“爸，媽！你們别走，别丢下默兒，默兒是不是做錯什麽了？你們爲什麽要丢下我。
默兒不是壞小孩，求求你們，不要走行嗎？我什麽都聽你們的。
我不想再當沒有爹媽的孩子，默兒也想要個家啊！”
睡夢中的沈默，緊緊抱着葉子卿的臂膀，仿佛一個小孩抱住了心愛的玩具，任憑如何也不肯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