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機械般工作，讓她心神消耗到了極限。
雖然葉子卿作爲主導者，消耗比她還大，但二人實力差距太明顯，根本沒辦法比較。
看着熟睡的蕭貞渝，葉子卿臉上露出幾分慈愛。
她知道，這丫頭對沈默，也是有感情的，否則的話，斷然不可能堅持這麽久。
想起沈默的感情問題，她又想起了蕭貞渝，一時間心亂如麻。
她當日拆開沈默和穆紙鸢兩人，何嘗不是有一點私心在。
她想要讓穆紙鸢做自己的兒媳婦，這個念頭始終都沒動搖過。
可陰差陽錯的，卻将事情做反了，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報應。
眼前的蕭貞渝，雖然論出身，實力，都要比穆紙鸢差了一些。
但不得不說，光說對沈默這份感情，兩女可以說是不相上下。
此刻，她站在一個普通母親的角度考慮，這兩個女孩，絕對是沈默最佳的絕配。
“就是不知道，這小子拼死救活的那個丫頭，又是怎樣優秀，竟能讓默兒如此癡情。”葉子卿嘴上念叨一句，随手掏出一瓶凝神靜氣的藥，給蕭貞渝灌了下去。
做好這一切後，她重新将目光看向沈默。
該做的，她都已經做了。
接下來，就要看沈默自己的造化了。
這一次不同于上次，上一次雖然沈默的傷勢也很重，但至少還沒到性命垂危的地步。
可這一次，如果不是她出手，沈默多半已經不在這人世了。
“默兒，你放心，你受的苦，娘都知道了，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了。”
門外，沈天豪正在磨劍，這是他每逢上戰場必須做的一件事。
兩日裏，沈默重傷昏迷，沈天豪夫婦回歸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便傳入了各大世家豪門耳中。
一時間，整個人間的武者，都仿佛感受到了凝重的壓抑氣氛。
這兩日時間，沈天豪夫婦沒有外出，也沒有露面。
甚至連各大世家豪門分布在沈家周圍的上百名眼線，都沒有發現過夫婦二人的蹤迹。
兩人仿佛已經默默接受了一切，沒有任何表示，更沒有任何話傳出去。
但就是這樣的沉默，卻給一些人帶來了窒息般的壓力。
整個帝都上空，仿佛醞釀着一團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一聲霹靂，便是傾盆大雨。
當然，下的可能會是血雨。
這一夜，多了許多惴惴不安的人。
……
段家。
位于北望山一處道觀之中。
段家府内，段長生一臉凝重，在大殿裏來回踱步。
大殿内，段家骨幹人員都在。
段家家主，是個已經兩百多歲的老怪物。
雖然比不上紫月年歲大，但在人族武者中，已經算是高齡的存在了。
畢竟，多年前強者前仆後繼奔赴北疆，很難有人能夠善終回來。
要不是這麽多年仗着沈天豪鎮守北門，已經兩百歲高齡的段家家主，也應該前往北疆，去發揮自己最後一點餘熱。
但如今，他卻端坐在段家的家主之位上。
“長生啊，你不要晃來晃去，有什麽事情，大家可以坐下來慢慢說嘛。”
段長生張了張嘴，輕歎道：“大哥，你可知道，沈天豪回來了麽？”
“回來又如何，他是北疆的統帥，上一次祭祀大典都沒有回來，如今要是還不回來，豈不是徹底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了？”座上的段家家主悠悠道。
段長生長歎道：“大哥，你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在揣着明白裝糊塗？
沈天豪是沈默的父親，前兩日，我們剛在受封儀式上針對過那沈默，還搶走了他想要的紫府丹。
如今，那沈默重傷垂死，沈天豪必定會将怒火發洩在我們頭上。”
段家家主摸了摸下巴，仍舊不以爲意的笑了笑。
“長生，你是不是多慮了？那沈默自己不自量力去闖五分壇的龍潭虎穴，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更何況，沈天豪若是想找我們算賬，早就來找了，我看他還是個明事理的人，應該分得清是非曲直才是。”
“明事理？”
段長生冷笑，眼裏閃過幾分忌憚和驚恐。
“大哥，倘若你這麽想，那就打錯特錯了，沈天豪這個人，不是你我能夠揣測的。”
“哦？”
段家家主挑了挑眉，“按照你的意思，這沈天豪有可能會在明日發難？”
“發難還好說，就怕他發瘋啊！”段長生輕輕一歎，眼裏盡是揮之不去的擔憂。
“五年前，我在北疆和沈天豪一同戰鬥過，當時的他，還是度劫九轉巅峰，距離宗師一步之遙。
那時候的他，便已經是北疆聲名顯赫的一方強者。
當時有一宗師笑他，度劫九轉也能統帥大軍？
此話一出，沈天豪當場與那宗師立下賭約，約定獵殺異族武者，誰先殺夠一百個度劫武者，誰便算赢。
輸的人，接受軍令懲罰。”
“後來呢？”段天風眉頭一挑，不由來了幾分興趣。
段長生眼裏露出一抹驚恐，接着道：“那宗師立刻接下賭約，殺入戰場，拼命獵殺對面的度劫高手，短短十分鍾，殺了八十七人，堪稱恐怖。”
“後來他赢了？”段天風眼睛一亮。
“他輸了。”
段長生輕輕搖了搖頭，一字一頓道：“當他殺到八十七人時，沈天豪才遲遲出手，從頭到尾，他隻出了一劍，便輕松勝過了那位宗師。”
“他一劍，殺了一百位度劫強者？”段天風驚呼一聲，一時間甚至說不出話來。
段長生眼底閃過一抹追憶，凝重道：“準确的說，是一百三十七人，盡是被攔腰斬斷。”
那一戰的慘烈，他時至今日回想起來，都覺得熱血沸騰。
可如今，當段家走到沈天豪的對立面，他再也沸騰不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邊的恐懼。
倘若沈天豪盛怒之下，對着段家也來那樣一劍，在座的段家人，又能活下來幾人？
段家人聽罷，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實說，對于沈天豪，他們并不算十分熟悉。
隻是聽聞這麽多年，沈天豪已然成了北疆戰神。
但在各大世家眼中，這名聲多少是帶着一些水分的。
可當聽完了段長生的故事，他們終于感受到了壓力。
五年前還是九轉的沈天豪，已經那麽強悍，如今已經成功邁入宗師之境，又該是何等強大？
這樣的人物，已然不是一個兩個世家能夠抵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