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李叔臉上的怒意,胖子連忙替劉延解釋道。
“李叔,您别激動啊,劉延就是随口一說。”
胖子開口,李叔收起人俑的動作這才停下。
“什麽随口一說?我看他就是用這個作爲威脅,想壓我價錢!”
“什麽性質不性質的,别欺負我們這種莊稼人沒文化,我跟你說啊,少了十萬塊,我可不賣。”
李叔把墊着稻草的人俑護在身前,朝着劉延冷聲道。
才想要十萬塊?劉延不禁一愣。
如果真的是戰國時代的人俑,那麽絕對是價值連城,根本不能用金錢來估量。
要說這李叔什麽也不懂,也不見得,畢竟如果屁事不懂,做不了這個收貨人。
但你要說他懂,他的報價,卻讓人覺得他是個沒見識的文盲。
想到這裏,劉延不動聲色的說道。
“十萬塊沒問題,但前提是要貨是真的。”
“讓我看看吧。”
劉延說着,便是朝着李叔伸手。
“那不行,你要看了,你必須買。”
李叔又是說道,劉延不禁皺起眉頭,哪裏有這樣做生意的?
胖子聽到這話,也是有些不悅了。
“李叔,你這是什麽意思?要是假的也必須買?”
“你我不是一天兩天的交情了吧?”
胖子語氣并不好聽,李叔臉皮略微一顫,轉過頭來說道。
“呵呵,行吧,我隻是怕某些人不買出去亂說。”
“我在這,你擔心什麽?你還信不過我?”
胖子說完,李叔也是放開了手。
“算了,随你們吧,反正我也急着出。”
見到李叔背過身去,劉延仔細端詳起這個人俑來。
如果說,這個人俑,真的是從戰國墓挖出來的,必然是祭祀陪葬所用的祭器。
而祭器又被稱爲冥器,一般不會有人收藏。
人俑上,銅綠的氧化很自然,甚至縫隙中還帶着一些泥濘。
注意力集中在雙目,劉延眼前的視覺開始變化。
隻見在這人俑上,赫然呈現的是一種綠色。
綠色并不深沉,估計也就十多年左右的年曆。
嘴角不禁輕笑,劉延心中已經了然。
“呵呵,還想用這種東西來糊弄我。”
心裏冷笑了一聲,劉延不動聲色的翻轉着陶俑。
他對這種仿品自然是一眼看穿,之所以現在不明說,那是劉延想找點能夠證明自己說辭的證據。
從剛才接觸,他就清楚這個李叔難纏,找不到說辭的話,恐怕鬧得難看。
将人俑拿起,劉延打量着人俑的底座。
腦袋剛湊近,劉延便是聞到了一股細微的臭味。
這種味道有些說不清的熟悉,反正絕對和李叔屋裏的異味不同。
心中起了疑惑,劉延更加仔細的查看。
在底座上,有着一處破裂的小口,填充小口的地方,像是塞了綢布。
用手輕捏,劉延壓不進去。
可是一股寒意不覺間從心底升起。
下意識的,劉延将注意力集中在雙目。
視線之中,破裂的地方,居然呈現紅色!
這是邪祟的象征!
雙手捧着人俑,劉延差點沒有拿穩!
胖子在一旁反應很快,扶着劉延的手,一臉緊張道。
“你怎麽了?注意點啊!”
劉延隻覺得腦袋一片空白,一個十年左右年曆的仿品,怎麽可能會呈現邪祟的血紅?
這種顔色,劉延隻在冥器上見到過。
而且每次見到如此血紅,必然會有怪事發生。
血紅色,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仿品能夠有的!
還是說,這并不是一件戰國人俑仿品?
人俑恐怕另有用途,而且,這綢布下面,究竟裹着的是什麽?
忽然間,劉延反應過來了,這種味道,和在成橋醫院裏聞到的味道有些相似。
這是屍臭味!
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劉延身上寒毛一根根顫栗。
貼着人俑的手掌迅速撤開,劉延臉色陰沉。
“老實跟我說,你這人俑到底什麽來曆!”
見得劉延臉上的嚴肅,李叔頓時不悅道。
“怎麽?你還懷疑我騙你不成?我騙你幹什麽?我說是戰國的就是戰國的!不信你去當地村子問問!”
說着李叔氣沖沖的就要收起人俑。
“愛買不買!”
然而劉延單手一壓,“我問你,這個人俑你從哪裏來的。”
“給我說實話。”
劉延語氣冷厲,臉色并不好看。
氣氛頓時凝固下來,胖子站在一旁,也不知道劉延是怎麽了。
“你到底買不買?!”
李叔冷臉說道。
“不買。”
“不買你耍我呢?想強搶?!”
李叔面色兇厲,“你信不信我喊一聲,你們連這個村子都走不出!”
“李叔,别啊。”
胖子神情有些緊張,轉過頭頓時對這劉延吼道。
“劉延,你做什麽呢?!犯什麽病?”
“不買我們就走,沒必要在這鬧脾氣。”
然而話音落下,劉延仿若未聞。
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李叔,劉延沉聲道。
“東西,我不要。但是十萬我照樣給你,前提是你跟我說實話,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來曆。”
劉延的眼神,讓李叔隻感覺心中一寒冷。
這種眼神太奇怪了,就像是被惡鬼頂上一樣,李叔這般年紀的人了,卻被眼前這個白淨少年看得心裏毛毛的。
“你是看出什麽了?”
李叔低聲道,聲音壓得特别低,像是怕被旁人聽見一樣。
見到李叔松口,劉延冷笑一聲,也不再壓着人俑。
“呵呵,我給你十萬,隻是好奇這東西的來曆。”
“銅俑裹屍,這種邪祟的東西,我可不要。”
“你要當寶貝,你留着好了。”
劉延也不急,看向李叔陰測測的笑着。
李叔隻覺得心中一寒,“你怎麽看出來的?!”
“看來你是清楚嘛,有些錢,賺了是要拿命來還的。”
劉延冷冷笑着,對于李叔他已經沒有什麽好臉色了。這人就是居心不良,若是換做其他人,裹着屍體的銅俑被買回去,就是一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别說了。”
李叔頓時緊張道。
兩人的對話,讓胖子有些不明所以。
“裹屍?什麽裹屍??”
然而卻是沒人回答胖子的問題。
隻見李叔迅速把人俑用稻草包好,匆匆放回了茅房邊。
“進屋說。”
李叔壓低了聲音,朝着劉延湊近道,“你确定我說了,你就給我十萬塊錢?”
劉延點點頭,“你隻要說,我現在就能先給你。”
話音落下,李叔臉上的猶豫終于消失,像是做了什麽決心一樣,朝着兩人招了招手,便是轉身進屋。
看着李叔的背影,劉延不禁冷笑。
十萬塊錢給他劉延也并不在意,反正這個錢,他不一定有命花。
劉延之所以想知道這人俑的來曆,是因爲劉延心中有着一個猜測,這種人俑的用途,會不會和養鬼有關。秦川那本手劄劉延看過,對于這些密法劉延了解一些。
而且這裏距離鳳凰山并不遠,甚至有可能和陶俑村有關系。
腦海裏回憶起秦川那日說過的話。
想要活,那就要破壞掉玄樸生造的風水局。
劉延隻想活命,這銅俑裹屍或許會是一條線索。
擡腳朝着屋裏走去,暮色下,劉延領口顯露的朱紅符紋若隐若現……
胖子見劉延動身,連忙跟在身後。
而此刻,屋子裏的李叔撓着自己的脖頸。
幾天前脖子就開始陣陣瘙癢,不知道是不是染了什麽皮膚病。
李叔自己獨居,對衛生倒不講究。
彎着腰,李叔在屋子裏劃動着火柴,準備點燃屋裏的煤油燈。
隻是,月色灑進房間,李叔看不到自己的後背。
月光下,李叔剛才撓動的後頸,依稀浮現兩塊黑斑。
黑斑的形狀,卻是兩處孩童般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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