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湘見柳呈白走後,鳳璟仍未看她一眼,心下頓時就有些緊張了起來。
璟哥哥心思細膩,定然已經猜到他會在鳳儀宮裏中那般的毒非是巧合了。
那她該如何說才能将事情從自己身上撇幹淨?
沒等她想到好的說辭,鳳璟就突然看向她問:“母後想借你之手來對付東城公主,你應允了?”
符湘眨眨眼。
心說皇後娘娘完全就沒有跟她提到東城公主啊!
不過……
她轉眼就想明白了。
皇後娘娘特意用東城公主常用的香來幫她,定是想一石二鳥,既成全了她,又把東城公主居心叵測對皇上下藥這事挑到明面上來。
但她盡管很快就想明白了,乍聽到時眼裏生出的些許疑惑還是盡數落入了鳳璟眼中。
鳳璟遂又問了她一句,“既不是因爲那個原因,那便是因爲母後說要幫你,你才應允的?”
他沒有說明具體是幫她什麽,但符湘知道他是明白她想要什麽的,小臉兒頓時就整個羞紅了,眼裏卻漫開了委屈的水霧。
在反複咬了數次唇瓣後,她鼓起勇氣說道:“大家都說璟哥哥你會娶我的,我也早就認定了非璟哥哥不嫁,所以皇後娘娘提出來的時候,我才應允的。”
念着她如實說了,沒有再胡編亂造來诓騙他,鳳璟面色緩和了幾分。
再開口時,語氣也好了許多,隻是隐着些些無奈,“湘兒,我是一個将死之人。”
符湘聽得眼眶一陣酸澀,眼淚随即就啪嗒啪嗒直往下掉,“璟哥哥不會死的,我不會讓璟哥哥死的!”
“你隻會調香,不會醫術,且連小白都束手無策,你又能如何幫我?”
“……”
符湘霎時哭得更厲害了。
但小時候每每她一哭,就會摟着她哄上許久的鳳璟,今兒卻全然無視了她的眼淚,還又對她說了一句,“你于我而言,是最重要的妹妹,将來亦如此。”
說完,他就去尋柳呈白幫他取銀針了。
符湘被他那話震得眼淚都瞬間停了。
她隻是最重要的妹妹?
不!
不可能!
璟哥哥一定是因爲所有人都說他活不過二十歲,才用那般的話來拒絕她的!
她一定會讓璟哥哥承認心裏有她的!
不過在那之前,她得想辦法讓璟哥哥活過二十歲!
這邊,符湘攥緊了一雙粉拳,胡亂用衣袖抹掉自己臉上的淚水就轉身跑了出去。
那邊柳呈白則在取掉紮在鳳璟頭上的幾根銀針後,略顯興奮的把一本醫術舉到了鳳璟面前,“璟,你看這裏。”
鳳璟随意看了一眼過去。
那是一段有關夜鸢花的描寫。
說它的花粉與不同的花粉混合,就會生出不同的效果。
有能使人動情的,也有會奪人性命的。
看完,他就問:“這上面并未提及它能治病。”
“嗯,但我從前看過的一本書上,确确實實寫了它有治病救人的藥用價值。”
“若真是那般,那甯晚方才當着我的面那般問你,是否在暗示東城公主用那帶有夜鸢花的熏香是在治病,而非是爲了蠱惑我父皇?”
“這我就不知道了……”
柳呈白搖搖頭,有股立刻沖去抓着甯晚問個清楚明白的沖動。
但他想到甯晚前面走時說的那句話,就覺得她不可能乖乖把她知道的吐出來。
這一點,鳳璟也想到了。
因此他在靜默了片刻後,把初十喚了進來,“讓人去宮中打聽一下本王離開鳳儀宮之後,鳳儀宮中發生了什麽。”
他走的那般匆忙,父皇定然會進鳳儀宮去詢問原委。
而父皇身上也有放了相思的香囊……
想到這一點,鳳璟又對柳呈白說道:“我入鳳儀宮正殿後,很快就生出了不适,倘若我父皇每每去東城公主宮中也是那般,那他肯定早就已經覺察到不對勁了……”
說到這裏,他就收了聲。
柳呈白遂接着他的話往下說道:“這樣一來,甯晚方才那個問題,就真的有可能是在暗示東城公主并無歹心了!”
說完,柳呈白又道:“皇上最是不喜後宮的人在他身上耍手段了,隻怕此時已經因爲那個熏香對東城公主生出了誤會,璟要幫她嗎?”
鳳璟果斷搖頭,“我與她素不相識,犯不着爲了她去跟母後做對。”
“也是……”
柳呈白皺皺眉,心說皇後雖然待璟極好,卻到底不是璟的生母,一些事情确實需要避諱。
且今日這樁事,換做璟的生母,肯定不會拿璟來當算計他人的引子!
此時璟王府另一邊,找了個侍衛領路才成功回到離心院的甯晚,剛把那侍衛打發走,一轉身就看到了立在她院中的一群丫鬟婆子,以及苑書芝!
她正準備走過去問苑書芝怎麽又來了,苑書芝就對着她跪了下去。
她眉頭頓時突突一跳。
不過下一瞬,她就對邊上的丫鬟婆子們說道:“都該幹嘛幹嘛去。”
“是。”
那群丫鬟婆子應罷後立刻四散開了。
苑書芝則在她們都走遠後,一臉懇求的對着甯晚說:“求王妃救救妾身!”
甯晚看着她直皺眉。
心裏卻明白她爲何要用“救”那樣的字眼。
因爲原書中苑夫人自滑胎事件後,就一直病歪歪的,然後在她仍是完璧之身那樁事被人挑出來後,沒過多久她就死在符湘手裏了。
想來她是覺得符湘能那般利用她,此後就很有可能會殺她滅口,才如此着急的吧?
礙于書中苑夫人在符湘的挑唆下,覺得璟王妃害得她失去了孩子,還失了寵,就對璟王妃做過很多惡劣的行徑,甯晚本不想幫她。
可甯晚轉念想到她幫了苑夫人,說不定也能改變苑夫人的命運,然後得到一定的獎勵。
就勉爲其難的對苑書芝說道:“你随我進去說話吧。”
苑書芝聞言大喜,等到甯晚率先步入房中後,才起身跟上去。
福珠候在甯晚門前,在甯晚入内後,立刻給甯晚呈上了溫度适中的茶。
是甯晚很喜歡的茉莉花茶。
但味道不是很好。
估計是好幾年前的舊茶了。
因爲她不得鳳璟喜歡,管家才送來了她這裏。
想着她如今既然已經把掌家之權握在手裏了,就該敲打一下唯符湘的命令是從的那些人了,她就對福珠說道:“去把管家請來。”
福珠應聲而去。
然後甯晚就對那進來之後又跪到了她面前的苑書芝說道:“在這之前,你仗着王爺的寵愛,沒少給我臉色看,如今你卻要尋求我的庇護……是不是得給我些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