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珠愣神的功夫裏,旁的丫鬟婆子已經因爲看到了柳呈白而相繼從廚房邊退開了。
柳呈白遂徑直步入了廚房内。
那擺在廚房正中間的小木桌上已經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飯菜。
魚香肉絲、茄子煲、東坡肉、粉蒸排骨、魚頭豆腐湯……
全都是很家常的菜。
卻每一道顔色香味都極其的誘人。
而甯晚還在竈台那邊翻炒着什麽……
柳呈白看了她一眼,就撩袍坐下了。
等甯晚把最後一道海鮮炒面做好,端着轉身的時候,就看到柳呈白端坐在那不失優雅的大快朵頤。
她“啧”了一聲,走過去問:“你禮貌嗎?招呼都不打一個就吃人家做的飯菜?”
柳呈白朝她溫溫一笑,待到咽下口中食物,才放下筷子道:“你廚藝很是了得啊!”
甯晚挑挑眉,也落了座。
又聽柳呈白說:“别說像你這般出自高門的千金小姐了,隻怕在京中第一樓,以及宮中禦膳房裏都尋不到幾個廚藝能這般好的人……”
聽到這兒,甯晚打斷了柳呈白的話,“怎麽?你懷疑我被人掉包了?”
柳呈白笑了笑,問她,“你連你體内的東西舉世無雙都不知道嗎?”
“這我還真不知道!畢竟我才剛知道它的存在啊!”甯晚話落就順勢問:“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我體内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我不是說過了嗎?等你跟我說我父親……”
“啧!”
甯晚再次打斷柳呈白的話,然後拿起筷子,道:“這京城裏可是有醫術在你之上的人的,等我通過那人知曉了我體内是什麽,你可别後悔!”
柳呈白雙目攸地一眯。
他還沒有自負到覺得自己的醫術舉世無雙的地方。
但眼下的京城裏應當是沒有醫術在他之上的人的!
可甯晚說的又十分的笃定……
那麽那個人會是誰呢?
在他暗自尋思的功夫裏,甯晚已經開始吃飯了。
她之所以做了這麽一大桌的菜,就是爲了确認一下自己那頂級廚藝到底有多厲害。
而爲了能夠一次性吃個爽,她在做菜的過程中都沒有試吃。
所以這開吃後,她自己也被那每道菜的味道給驚豔到了。
這也太好吃了!
她活了二十幾年,從來就沒有吃到過這麽好吃的東西!
柳呈白思罷瞧見她面上的表情,就問她,“你自己做的菜,你還能吃得這麽興奮?”
像是初次吃到一般!
狐疑中,柳呈白見甯晚毫無形象的把每盤菜都嘗了個遍,才笑眯眯的看向他。
“我要是說我這是初次下廚,你信嗎?”
“……”
信個鬼!
哪有人初次下廚能做出這等美味的!
旁的且不說,單就那東坡肉的口感與色澤,就比此前他随璟進宮時吃過的要好無數倍!
肥而不膩,滿口留香!
看出了柳呈白不信,甯晚挑挑眉,又笑眯眯的問:“你不知道這世上有些天才是能夠無師自通,一步登天的嗎?”
柳呈白直想沖她翻白眼。
她要是天才,還能被璟嫌棄到塵埃裏嗎?
不過他自身的修養不允許他做翻白眼那樣不雅的舉動,因而他直接無視了甯晚的話,隻又問她,“你知道璟愛吃什麽嗎?”
他話音未落,甯晚就脫口答道:“桂花酥!桂花釀!”
書中璟王對這兩樣東西是愛到了極緻。
因爲那是先皇後最擅長做的!
誰想柳呈白聽後卻搖搖頭,說:“璟最愛的是東坡肉,不過很少人知道,因爲他隻吃太後娘娘親手做的東坡肉!”
太後啊……
原書中幾乎沒有出過場。
她自然不可能知道與之相關的東西。
又聽柳呈白說:“我都告訴你這麽重要的事情了,你是不是也該稍微告訴我一點什麽?”
“這算什麽重要的事情啊!”
“不是說想抓住一個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嗎?我這可是給了你抓住璟的心的機會!”
“呃……”
甯晚抿抿嘴,稍作考慮,就道:“那你待會兒幫我送一份外賣給他!”
柳呈白聽得有些疑惑,“外賣?”
“就是我打包好的飯菜!”
“可以是可以,不過……”
“就我所知,你父親是在你周歲宴将至的時候,突然離開你們藥王谷的,那之後,他每年隻會在你生日附近回藥王谷幾日,然後在你八歲後,他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了,對吧?”
甯晚打斷柳呈白的話,在柳呈白沉下臉色點了點頭後,才說出柳呈白想聽的東西,“你父親的處境跟他初次離開你們藥王谷那年,京城裏發生的一件大事有關。”
說完,她就埋頭開始吃飯了。
擺出了不會再跟柳呈白多說的态度。
柳呈白遂也沒有再問,隻一面繼續吃,一面暗暗尋思開了。
他們藥王谷距離京城是相當的遠,快馬加鞭的趕路,也需要近一月的時間。
所以無論是他,還是璟,這些年在找他父親的時候,都完全沒有想過要從京城裏着手試試!
等他心神不甯的吃飽落筷,甯晚已經在他之前就吃飽了。
且還已經準備好了一個食盒。
一見他落筷,甯晚就笑眯眯的把那個食盒遞給了他,“替我送給那位爺。”
說完,甯晚又補了一句,“最好不要跟他說是我做的。”
“你這是擔心他知道是你做的,就不吃了?”
“以他對我的厭惡程度,那不是肯定的嘛!”
“呵呵,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柳呈白說罷拎着食盒起身。
臨走,他又說了一句,“璟近來因爲服藥的緣故胃口極差,若是你做的飯菜能夠讓他稍稍有些胃口,對他倒是好事一樁。”
說完,柳呈白就快步走了。
甯晚立在廚房中,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
她看書的時候就很心疼璟王。
若非一出生就體弱多病,他本該是太子的。
偏偏那個在他之後出生,還坐上了太子之位的人卻從小就視他如眼中釘肉中刺!
最終一步步逼得他生出了要争儲的野心……
奈何他的身體卻支撐不起他那份野心!
也許最後的最後,他是被逼得走到了衆叛親離,身邊重要的人也全部都先他死了,且他自己也沒幾日可活了的境地,才黑化的?
想到這兒,甯晚就暗暗攥緊了雙手。
她要改變他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