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心院内。
甯晚得福珠叫醒後,剛一坐起身就聽到了一陣不算太高的說笑聲,眉頭霎時就擰了起來,“有人來我們離心院了?”
“是各位夫人們前來給王妃請安了。”
“啧!”
甯晚咂舌一聲,很想倒下去繼續睡。
一來她不是很想見那些過往從來就沒有來給原主請過安的夫人們。
二來她昨晚在長生殿吃太多了,回來後撐得在房間晃悠了一兩個時辰才睡下,這會兒還沒有睡醒。
但福珠又對她說:“方才宗副管家來過了,說是已經按照王妃您的吩咐降了湘姑娘玲珑閣中今日的份例。”
“降了多少?”
“說是降了平日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甯晚擰了擰眉,就聽福珠說:“宗副管家還送了兩本冊子來,奴婢這就取來給王妃過目。”
話落,福珠就走出去,把放在外室桌上的兩本冊子取來呈到甯晚面前。
等甯晚伸手接過後,她又說道:“宗副管家說,這兩本冊子一個記錄的是此前湘姑娘玲珑閣中的花銷,一個是宮中娘娘們跟公主們每日的花銷,說是給王妃做對比,免得此後王爺前來爲湘姑娘出頭的時候,王妃無從辯駁。”
“他有心了。”
甯晚笑了笑,心說她看來是選對人了。
随即她就因其中一個冊子上過于驚人的數量而相當無語的念出了聲,“一天二十筐新鮮的花瓣!二十筐新鮮的牛奶!還有總重量高達五十斤的水果蔬菜!以及二十斤左右最頂級的各種肉類魚類……”
頓了頓,她擡頭問符湘,“玲珑閣裏除去符湘外,具體還有多少個丫鬟婆子?”
她隻知道玲珑閣裏的丫鬟婆子數量是整個璟王府裏最多的。
并不知具體的數量。
連福珠都暗暗算了好一會兒,才不是很确定的跟她說:“估摸有六七十人。”
“什麽?”
甯晚驚呆了。
皇後鳳儀宮裏怕是都沒有這麽多吧?
她過于驚訝的聲音讓福珠頓時更加不确定了,忙掰着指頭算道:“就奴婢所知,湘姑娘玲珑閣中貼身照顧湘姑娘的丫鬟婆子一共是十五六個人,另外幫湘姑娘打理香房中各種熏香的有近十人,廚房中七八個人,負責花花草草的丫鬟十來人……”
聽到這兒,甯晚擺擺手制止了福珠。
然後問:“苑夫人來了嗎?”
“苑夫人是最早過來的。”
“讓她過來一下。”
“是。”
福珠應聲去到房門口,交待了一個丫鬟去請苑書芝。
折返回去時,甯晚已經從床上起來了,她連忙上前伺候甯晚洗漱。
等苑書芝被人領過來的時候,甯晚已經坐到梳妝台前由福珠給她绾發了。
苑書芝徑直上前對福珠說:“我來吧。”
福珠猶豫的看向鏡子裏,等看到甯晚緩緩點了一下頭,才把手中梳子交給苑書芝,退到一側去候着。
甯晚從鏡中打量了苑書芝兩眼。
臉色一如昨日般蒼白,穿着卻比昨日要低調樸素了很多。
想來是知曉了真相,不敢再如從前一般張揚高調了。
而原書中提到過苑書芝喜亮麗鮮豔的衣飾……
爲此,她特意對着鏡中的苑書芝說道:“我們女人未必就非得依附男人過活,眼下你雖然沒有了那虛假的王爺的寵愛傍身,但你隻要真心實意的與我交好,不做任何對我,以及我身邊的人不利的行徑,你就還可以如從前一般随心所欲的生活,無需刻意的委屈自己。”
“是……”
苑書芝應的有幾分感動。
她是庶出。
姨娘從小就不斷告誡她,絕不能搶嫡姐風頭,也絕不能太過張揚!
所以她從小連自己最愛的顔色豔麗的衣服都不能穿!
入璟王府後,才終于能夠随心所欲的穿戴,導緻如今她的衣櫥裏全是顔色豔麗的衣服!
今天她費了好些時間才找出一些顔色樸素的來,誰想王妃卻告訴她,她不用刻意壓制自己,還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
苑書芝心裏感動得一塌糊塗,手上倒是也沒有耽擱,三兩下就給甯晚绾了一個精緻端莊又不失靈動的發髻。
然後她對甯晚說:“王妃自小習武,與妾身這般自小深居閨閣的人身上的氣質是不一樣的,所以妾身覺得這般靈動些的發髻會更加适合王妃。”
“嗯。”
甯晚點點頭,看着鏡中隻是換了一個發型就順眼了很多的自己,對苑書芝的手藝是相當的滿意。
因而她起身後又發自内心的對苑書芝說了一句,“擅長打扮也是你的長處之一,你完全沒必要太過輕視自己。”
苑書芝心裏又是狠狠一動。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不要輕視自己’這樣的話!
連她姨娘都沒有!
在苑書芝再一次感動到一塌糊塗的時候,一丫鬟匆匆進來禀道:“王妃,湘姑娘來了。”
甯晚挑挑眉,就沖苑書芝問:“你知道玲珑閣裏有多少下人嗎?”
她叫苑書芝來就是爲了問這個,前面卻沒顧得上問。
饒是苑書芝對符湘身邊的人與事都十分的了解,也稍稍想了一會兒,才說:“若是妾身沒有記錯,該是六十七人。”
“啧!還真有六七十個人啊!”
甯晚嘴角抽了抽,拿起前面她還沒有看完的那兩本冊子,領着苑書芝出了房門。
她的離心院本就是這璟王府裏最小最簡陋的一個院子,前廳自然不會太大。
今兒突然聚了有三四十号人在裏面,那是相當的擁擠!
甯晚擰着眉在廳外打量了一下廳内的所有人,才揚起笑臉沖那冷着臉端坐上首的符湘問:“湘姑娘如今都還不是我們王爺後院的人,怎麽也一大早跑過來給我請安了啊?”
“我可不是來給你請安的,我是……”
“福珠,上茶,别怠慢了湘姑娘。”
甯晚高聲打斷符湘的話後,掉頭意有所指的看了福珠一眼。
福珠愣了一下,才福了福身子應“是”。
等福珠應罷去泡茶後,甯晚又笑眯眯的看向符湘,“我這廳裏簡陋得很,唯那上位的座椅勉強還看得過去,本來呢……湘姑娘你若是平日裏過來,那位置我是必然要讓湘姑娘你坐的,可今兒這樣的場合……湘姑娘你覺得你坐那兒合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