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有輕微車轱辘轉動的聲音傳入甯晚耳中。
她已經近距離的推過鳳璟幾次了,對鳳璟的輪椅被推動時發出的聲音十分熟悉。
心裏當場就突突一跳。
然後她擡眼看去,正好看到隔開内室外室的珠簾被一隻修長好看的大手撥開的一幕。
那珠簾是用大小不等的暗紅色琉璃珠穿就的,在它們的襯托下,那隻手白得是幾近透明。
直看得她下意識就猛咽了一口口水。
不愧是她男神!
連手都好看的舉世無雙!
不過随即她就看到了鳳璟陰氣沉沉的臉,吓得條件反射的就用床上的錦被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
且還是從頭裹到腳,隻露出了一雙眼睛!
“啧!”鳳璟一見到甯晚那般的反應就不耐煩的咋舌了一聲,“你躲什麽?就你這副尊容,不穿本王都不屑看!”
“咳!我這不是昨晚熬了夜,臉色太糟糕,怕吓着王爺你嘛!”
“本王沒那麽容易吓着!”
鳳璟說話間目光不經意掠過了福珠手上捧着的東西,眉間猛然一擰。
甯晚瞧見了他那反應,随他看向福珠。
一看嘴角就是一抽。
在他老人家進來的時候,福珠正捧着她今日要穿出門的衣服,準備伺候她起身。
然後那擺在最面上的,是她昨晚沐浴後沒有穿的小肚兜跟亵褲!
沒想到竟然被鳳璟瞧見了!
對她來說,這簡直就是社死現場!
她僵了好半晌,才裹着被子靠近福珠,把福珠手裏的衣物全部拿進被子裏藏了起來。
然後她才急吼吼的對福珠說:“快幫我放下床幔!”
“是!”
福珠大聲應罷,慌忙上前放床幔。
甯晚則整個人縮進被子裏面開始穿衣服。
鳳璟皺着眉盯了那不斷蠕動的被子一眼,就别開眼看向了一側。
不想正好就看到了書桌上擺放的一些圖紙。
其上畫的東西他雖然有些陌生,卻立刻就猜出了那些都是女人家穿的衣物。
因爲款式花裏胡哨的,不可能是男人的。
其中幾款裙子看尺寸大小,還像是小女孩穿的。
可她身邊似乎沒有小女孩……
那她這些是畫來做什麽的?
甯晚穿整齊鑽出床幔的時候,鳳璟還在那看。
且還看得十分的認真。
她臉上一燒,顧不及多想就沖過去胡亂把書桌上的圖紙都收了起來,嘴上脫口埋怨道:“王爺你怎麽随便看我的東西!”
“你人都是本王的,本王看看你畫的東西怎麽了?”
“……”
甯晚一噎。
他說的好有道理,她完全沒法兒反駁!
又聽他問:“你畫的那些都是什麽?”
“王爺你認不出來?”
“……”
鳳璟不答,隻微微眯起眼冷冷盯着她。
甯晚這才神色不自然的,很小聲的說道:“那些是我給自己設計的小衣小褲,還有睡……寝衣!”
她口中的小衣小褲,鳳璟并未多看,隻細看了那幾款裙子。
此時聽聞那幾款裙子也是她自己的,他立刻上下掃了她一眼,然後略顯無語的道:“你不是身無寸縷的睡覺,就是穿這般不過膝的寝衣睡覺,是你父親沒有把你教好,還是你生性放浪所緻?”
甯晚非常想頂他一句“你才生性放浪”,但她沒那個膽子,就隻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然後反駁道:“還是那句話,我在自己房間,在自己床上,穿不穿衣服睡覺,那都是我的自由!要不是王爺你有半夜叫人把我擄去長生殿的前科,我哪會大半夜的來辛辛苦苦的爲自己設計寝衣啊!”
“你的自由……”鳳璟又看向她手中的一堆圖紙,然後想到除去那寝衣外,另外兩樣她也會穿,臉色頓時更加不好了,遂又道:“你入了本王府中,言行舉止便都得按本王的喜好來,明日本王會安排教習嬷嬷來離心院教你規矩。”
“啊?我才不需要學規矩呢!不對!明日我要回娘家來着!你信不信我回去後就不回來了!”
“你可以試試。”
他聲音不高,氣勢卻很足。
甯晚瞬間有些慫了。
在他這個大反派面前,試試可能就要逝世了!
又聽鳳璟壓着聲音問她,“你想知道上一個膽敢讓本王等一個時辰的人是什麽下場嗎?”
甯晚下意識就想搖頭說不想,但她作爲一個穿書的,還是看完了大半本書後穿進來的,恰好就知道他口中那個人的下場。
原書中女主初次與鳳璟生出交集,是在鳳璟修理一個纨绔子弟時。
那纨绔子弟的父親當時剛凱旋歸朝,正是朝堂上的風雲人物,因着有她父親之前凱旋歸朝後強迫鳳璟娶她的先例,那纨绔子弟就約了鳳璟去遊船,然後故意遲到了個把時辰,還欲在一衆人的起哄中羞辱鳳璟,不想鳳璟直接讓初十在衆目睽睽之下将他沉入護城河中,将要溺斃時再拉起來,然後不停的反複……
想到那纨绔子弟最後幾乎給折騰成了傻子,甯晚才連忙辯解道:“我不是故意晚睡害王爺等我的!隻是昨晚抄女戒抄的太過亢奮,實在沒有睡意,我才勻了些時間去畫這些東西給自己催眠……”
“抄女戒還能使你亢奮?那你就再多抄個一百遍吧!”
“别啊王爺!這都已經兩百遍了!再來一百遍,我估計看到女戒都要吐了!”
“那就女訓。”
“唔……能不能換個别的?能不抄書嗎?”
“你别得寸進尺。”
“……”
甯晚幽怨的瞪了他一眼。
她這頂多算是在跟他讨價還價,怎麽就是得寸進尺了!
但是礙于他大反派的身份,她實在沒敢再說什麽,轉而就讓福珠給她绾發梳妝去了。
不管怎樣,讓他等了一個時辰那一茬算是揭過去了!
片刻後,甯晚領着福珠匆匆奔入廚房,做了一堆要帶去廟會上吃的便當。
誰想在她跟福珠一人拎着一個碩大的食盒返回房間時,剛一跨過門檻,就驚覺房内的溫度出奇的低。
鳳璟不知爲何正冷着一張臉在對着房間某處釋放寒意。
甯晚循着他的視線看去,見譚笑正緊緊抱着一幅畫縮在角落裏站着,而初十站在譚笑面前,似乎準備随時動手搶畫。
電光火石間,她立刻就大概想明白了情況。
昨天她讓譚笑畫好東城公主的畫像後拿來給她看看。
眼下的情況很有可能是譚笑拿畫來給她看,卻撞見了鳳璟,然後鳳璟要看畫,譚笑不給,局面就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