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馬車内,近距離聽了鳳璟跟甯晚對話的符湘更是滿心震驚。
自她幼時跟璟哥哥相識那天起,璟哥哥就是少言寡語不愛搭理人的性情。
别說旁人了,便是對上皇上皇後,還有她,璟哥哥都是心情不佳便不會理會的!
更何況近兩年,因爲二十歲的臨近,璟哥哥的性情變得越發的難以捉摸了,也越發的少言寡語了,跟她都不常說話了,竟然會與甯晚這般吵嘴……
這一刻,符湘心底那份想把甯晚趕出璟王府的想法,突然就變成了想讓甯晚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在她強壓着快要從心裏滿溢而出的殺意冷冷看向甯晚時,甯晚正擺了一臉有些咬牙切齒的表情在吃桂花酥。
且每吃一塊,就會瞪璟哥哥一眼。
活像是把那桂花酥當做璟哥哥吞吃入腹了一般!
符湘霎時攥緊了雙手。
因爲那般的舉動,她都不曾做過,也不敢做!
似覺察到了她的目光,甯晚突然看向她,沖她挑了一下眉,然後就笑了。
笑容裏滿是挑釁。
活像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思,卻半分都不懼怕她!
符湘雙手頓時攥得更緊了幾分,用嵌入掌心的指甲帶來的疼痛來迫使自己冷靜。
以往她時常當着璟哥哥的面奚落嘲諷甯晚,現如今卻不敢貿貿然的那般做了。
因爲璟哥哥對甯晚的态度已經變了!
她不能冒激怒璟哥哥的風險!
對上符湘那副氣急卻不敢發作的樣子,甯晚心裏舒坦極了。
此後一直到他們乘坐的馬車停到璟王府門前,她都一直在埋頭吃糕點零嘴,完全沒去搭理時不時就會涼涼掃她一眼的鳳璟。
且她還在鳳璟跟符湘相繼下馬車後,故意在馬車裏面墨迹了好一會兒才出去。
果然發現鳳璟他們都已經回府内了。
想來是有符湘在了,就不需要她推了吧。
而此時璟王府内,推着鳳璟的卻是初十。
且一入府門,初十就在鳳璟意有所指的咳嗽了一聲後,立刻沖符湘說道:“王爺要去見柳先生,湘姑娘請。”
符湘皺着眉看了初十一眼,然後抿了抿嘴,才對着鳳璟說:“我正好要去跟柳大哥讨要幾味能用來調香的藥材,我能跟璟哥哥一起去柳大哥那裏嗎?”
鳳璟搖頭,“我找小白有要事,你改日吧。”
“好……”
符湘萬分委屈的退後了兩步。
以往無論什麽時候,她提出要跟璟哥哥一起去柳大哥那裏,璟哥哥都是不會拒絕她的!
且剛剛璟哥哥似乎都不打算跟她說話,是示意初十說的……
待初十推着鳳璟走遠,符湘攥緊雙手咬牙切齒的低聲說道:“自甯晚性情轉變後,這才幾日,璟哥哥待我就大不如前了!我一定要讓甯晚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冬香看了看遠去的主仆二人,然後小小聲附和了一句,“來日方長,小姐無需急于一時,免得自亂陣腳便宜了甯晚那個醜八怪!而且在奴婢看來,王爺待小姐其實與從前并沒有多大變化,反而是小姐在王爺面前的言行态度都與從前大不相同了!”
符湘聽得一愣。
變的不是璟哥哥,而是她嗎?
又聽冬香說:“王爺一直以來都是非必要絕不會親自開金口的性情,大抵都是初十替他轉達,隻不過比起旁人來,王爺與小姐說的話會比較多,且每每小姐任性的要求王爺說話或是做什麽的時候,王爺也會依小姐罷了!但近幾日小姐似乎都不敢在王爺面前太過任性,有些太過于小心翼翼了……”
說到這兒,冬香一收聲就低下頭急急道:“奴婢逾越了。”
符湘搖搖頭,并未怪罪冬香。
旁觀者清!
聽了冬香的話,她才突然意識到,自打那日在鳳儀宮璟哥哥拒絕了她起,她就不敢再如從前一般跟璟哥哥相處了。
因爲從前的她一直堅信璟哥哥是喜歡她的!
那天的拒絕卻颠覆了她的認知!
再加上那天的事,她多少都有些不對,她一直很擔心璟哥哥會生她的氣,在璟哥哥面前也就不自覺的就小心翼翼了起來!
可她即便想明白了這些,也沒辦法再回到從前了。
因爲冬香說的不對,變的人不僅僅是她,璟哥哥對她的态度也的的确确有所變化了!
她太了解璟哥哥了,不可能感覺錯的!
見符湘面色越來越凝重,還始終一言不發,冬香心裏更是擔心自己說錯了話了,但她正要開口請罪,就聽得符湘道:“你說的沒錯,來日方長,且先讓她在逍遙些時日吧!”
話落,符湘就回了玲珑閣。
她需要在三日内做出太子哥哥要的東西。
那樣一來,以後太子哥哥就會一直幫她了!
……
府門外。
甯晚在福珠進到馬車内,艱難的把她買的東西全部都拿出來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買的東西有些太多了。
除去糕點零嘴外,還有一堆面具燈籠小挂件什麽的。
幸好都不是什麽很值錢的東西,總共也并沒有花多少銀子!
在她湊上去準備幫福珠拿一些的時候,一個身材十分壯碩的男人突然從一旁竄了出來,徑直走到她身邊拱手喚道:“七小姐。”
甯晚擰起眉看了來人一眼,心裏立刻就生出了一股想要離他遠些的念頭。
因爲他除去身材格外的魁梧壯碩外,臉上還有一道十分駭人的疤!
再加上周身煞氣也十分的重,頗有些令人忌憚!
不過很快她就想起了兩件事。
一是她昨晚吩咐了福珠今天一早就讓人去鎮國大将軍府傳話,讓孟柄來璟王府見她。
二是原書中提到過,孟柄小時候爲了救原主,臉上留下了一道很吓人的疤。
結合那兩件事,眼前的男人顯然就是孟柄了!
想到在原書中,孟柄至死都對原主,對鎮國大将軍府十分的忠心,她心裏那份對孟柄的忌憚也就瞬間蕩然無存了。
且那份忌憚煙消雲散後,她竟覺得孟柄臉上雖然有那麽一道駭人的疤,卻也十分的好看。
深邃硬挺得如同刀削斧鑿出來的面容,再加上小麥色的皮膚,以及低音炮一般渾厚而有磁性的聲音……
是那種硬朗陽光,男人氣十足的硬漢型帥哥!
孟柄在甯晚略顯炙熱的打量目光下,心裏頗爲納悶。
但他本着下上之分,并未過多的去揣度甯晚的心思,而是壓低聲音徑直對甯晚說道:“早上我來璟王府時,七小姐你們已經出發前往城隍廟了,因此我也跟去了城隍廟……”
聽到這兒,甯晚打斷了孟柄的話,“你也去了城隍廟?那怎麽沒有跟我們會和啊?”
她心說城隍廟就那麽點兒大,孟柄肯定不至于找不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