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她又低頭去看手中的調令。
末尾的印章上有一個項字。
項……
原書中兵部出過場的人之中,隻有一人姓項。
兵部尚書項亦揚。
但他在原書中并非太子的人,也不太可能成爲太子的人。
因爲他是三皇子鳳潇的舅舅!
可直覺告訴她,這調令一定跟太子有關!
思及此,她才沖面前的侍衛問:“你叫什麽?”
“十九。”
“莫不是還有十八,二十?”
“是的。”
“……”
甯晚淩亂了一瞬,又問:“那你擅長什麽?”
十九遲疑了片刻,道:“屬下自幼接受各種訓練,自認該掌握的都已經掌握了,王妃若有想吩咐屬下去辦的事情,直接下命令即可,屬下會盡全力替王妃把事情辦好,而若是以屬下的能力辦不好的事情,屬下會請初十安排人相助。”
甯晚遂沒再問什麽,直接說道:“你去确認一下這個調令是否真的是兵部尚書項亦揚所下。”
“是,屬下這便去确認。”
十九拱手說罷,退後了幾步才縱身而去。
甯晚立在原地朝他離開的方向看了一會兒,就朝他離開的方向走去。
捧着鬥笠跟在她身後的福珠見狀連忙追上去,“王妃,那不是回我們離心院的方向。”
“我知道。”甯晚答完,直接伸手拿過福珠手裏的鬥笠罩在了頭上,“這會兒天色還算早,我要出府一趟。”
“額,王妃這個時候出府是要去何處?”
“萬寶樓。”
“王妃不是明日才去萬寶樓嗎?”
“明日要入宮。”
“哦……”
福珠擰了擰眉,又問:“王妃不告訴王爺一聲嗎?”
甯晚斜了她一眼,“璟王府的府規裏,又沒有身爲王妃的我外出需要跟他報備這一條!”
“好像是沒有……”福珠怯怯往後退了幾步,“是奴婢多言了。”
“在我面前,你不用這般過分小心謹慎。”
“是。”
福珠斂去心中的怯意,忙又說道:“奴婢先去讓人備馬車。”
甯晚“嗯”了一聲,在福珠快步跑走後,緩步朝府門的方向走去。
十九的出現讓她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便是她得有自己的人!
但短時間内,她是不可能找到信得過,會對她效忠,還有足夠實力的人手的!
故她得找一個隻要花錢就會替她賣命,還絕對誠信的臨時打手!
而藍桉身邊就正好有那樣一個人!
……
半個多時辰後,京中最大的商鋪萬寶樓内。
甯晚剛領着福珠步入大門,就一眼瞧見了正被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們簇擁着往樓上去的雲清幽。
與那些小姐們相比,雲清幽身上佩戴的首飾少得可憐。
但她天生麗質,容貌是那一衆小姐中最出色的不說,身上火紅的衣裙也十分的惹眼,使得她成了整個萬寶樓裏的焦點,無論男女老少都在看她!
甯晚随旁人一道目送雲清幽一行人上了三樓,才粗粗環顧了一下整個萬寶樓,然後轉身招了一個小厮到跟前來,将那枚象征她身份的玉佩給那小厮看了看,就問:“藍桉在何處?”
“回七小姐話,雲三小姐要看我們樓裏今日新到的一批料子,掌櫃的領着人去取了,此時應該還在地下庫房裏。”
“領我去看看。”
“七小姐您要去地下庫房?”
那小厮問的好不驚訝。
因爲甯晚以往來萬寶樓,都是直接跟雲清幽上三樓雅間去等藍桉領着人把東西一一送進去給她們挑選的,從沒在萬寶樓裏走動過!
甯晚點點頭,反問:“我不能去庫房嗎?”
“能的!您當然能去!請随小的來!”
“……”
甯晚聽那小厮的語氣十分的恭敬,心說她這個東家在京城裏名聲那般差,他們這些打工的竟然絲毫都沒有輕視她,着實值得表揚!
随後地下庫房内,甯晚剛走進去,就跟領着人擡着一堆布匹從裏面出來的藍桉撞了個正着。
短暫的愣神過後,藍桉幾個箭步沖到甯晚面前就開始問:“七小姐怎麽此時來樓裏了?且七小姐怎麽沒有去三樓牡丹閣裏等我,直接來了庫房這般髒亂的地方啊?”
萬寶樓三樓的雅間都是以花名來命名的。
而那牡丹閣則是甯晚這個東家的專屬雅間。
沒有她同行,雲清幽都進不去!
“我剛聽說你在這庫房裏,就臨時起意想來看看……”
甯晚說話間繞過藍桉,朝那些擡着布匹的人走過去。
随即就是此起彼伏的一陣“見過七小姐”。
甯晚隻粗粗掃了他們一圈,就摸上一匹紅豔豔的布問:“這是南浔國來的綢緞吧?”
“是的,南浔國來的綢子緞子一直是雲三小姐的心頭好,近一年來,每一批從南浔國來的新貨,都是先讓雲三小姐挑選了之後才對外售賣的……”頓了頓,藍桉又說道:“不過此次我隻拿了一小部分去給雲三小姐挑選,且還是其中品質較次的,最好的都給七小姐留着了。”
“那讓他們給雲清幽送去即可,我有話要與你說。”
“這……”
藍桉有些猶豫,半晌才道:“如我此前所說,雲三小姐隻有與七小姐一同到我們樓裏時才會格外好說話,隻讓他們送去,我怕雲三小姐會難爲他們。”
甯晚挑了一下眉,直接對那些擡着布匹的小厮說:“你們送過去後,雲清幽若是難爲你們,按規矩把她轟出去即可!”
那些小厮聽得都是一愣,然後齊齊看向了藍桉。
藍桉皺了皺眉,也隻道:“按七小姐說的辦。”
“是!”
衆人應罷後,擡着布匹相繼出了庫房。
甯晚又對福珠道:“你就在這兒候着。”
萬寶樓裏人多眼雜,這處庫房正好是最适合談話的地方。
藍桉見她說罷那話就往庫房裏面走,忙也跟了上去。
萬寶樓作爲京中最大的商鋪,又是專營女人喜歡的首飾珠寶衣服布匹等物件的,這庫房裏的貨物可謂是琳琅滿目,盡管全部都井然有序的擺放在寬大結識的貨架上,絲毫都不淩亂,這處庫房裏還是有些昏暗沉悶。
故而沒有走上多長一段,藍桉就憂心忡忡的開了口,“七小姐請留步,再裏面會更加的沉悶逼仄,實在不适合七小姐前往!”
甯晚沒有聽她的,又往裏面走了一段,最後停在了一個放滿了各色首飾的貨架前。
這處庫房雖然位于地下,但藍桉既然會放心把值錢的布匹首飾都往這兒放,那就說明這兒的幹燥度與空氣質量都是不錯的。
在較爲細緻的打量了一番面前貨架上的各色首飾後,她徑直沖藍桉問:“我想去清歡樓見一見那位無暇公子,你能替我安排一下嗎?”
藍桉聽得臉色大變。
那清歡樓可是京中最大的南風館!
是有斷袖之癖的男人去尋歡作樂的地方!
而那無暇公子乃是清歡樓中的頭牌!
七小姐怎麽好端端的要見他?
不會是終于受不了璟王的冷落忽視,想找個小倌排解寂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