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西亦?蜥蜴?
雲歸和蘇酥收拾好頭盔回到更衣室,其實所謂的更衣室不過是一間用來給玩家換上防火外套的開放式空間而已,所以也并不區分男女,雲歸幫着蘇酥把拉鏈拉下來,又拽着袖子把有些繃緊的防火服脫下。
“這衣服真夠緊的還好洗的還挺幹淨,沒什麽味道。”
“肯定幹淨呀,接觸身體的衣服酒店肯定處理過的啦。”
蘇酥一邊從櫃子裏取自己的東西,一邊滿臉理所當然的說道。
雲歸笑了笑,回答道:
“這可不一定,也就是這個酒店的檔次比較高,其實很多賽車場的衛生管理沒有那麽嚴格,一套防火服脫下來馬上又給第二個人穿,要是遇上個出汗多的你就哭吧。”
“咦,真惡心。”
蘇酥湊到雲歸身邊,抽着鼻子嗅了嗅,然後才滿意地說道:
“還好,你身上沒啥味。不過有味也沒關系,我不會嫌棄你的。”
“.我嫌棄我自己。”
雲歸幫蘇酥把她的風衣穿上,然後又把手機塞到她手裏,這才想起忘記給蘇酥拍所謂的護士小姐姐照片了。
“忘記拍照了。”
他有些遺憾地說道。
“啊?護士嗎?沒關系啦,回去我就去買護士制服,讓你看個夠。”
“.此言當真嗎?”
“當真!”
蘇酥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我能不能再提一個稍微有點過分的請求?”
“你說。”
“來個女仆裝。”
“來你個頭的女仆裝!”
蘇酥呸了一聲,伸手拉下雲歸防火服的拉鏈,有樣學樣地去拽他的袖子。
雲歸的衣服選了比較大的碼數,脫起來要容易多了。
也對,感覺男生的衣服總是會脫得比女生更快,這也是正常的吧?
要是脫得慢的話,那到時候場面不是會很尴尬。
蘇酥想象了一下兩個人在床上競速脫衣的場景,然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明明是很嚴肅的事情,可是代入自己和雲歸之後,感覺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收拾好了東西,雲歸看了一眼時間,中午十一點半,這一趟玩下來,他跟蘇酥的周末之旅基本也進入了尾聲,最後再吃一頓午飯之後,就該收拾收拾回家了。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兩個人的午飯本來是要安排在湖上的遊船餐廳的,到時候他會把早就準備好的翡翠無事牌送給蘇酥。
可是昨天發生的事情打亂了他的計劃,跟蘇酥坦白一切之後,蘇酥很直女的認爲反正想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就沒有必要再專門折騰一次去湖上了,她反倒是對酒店提供的農家菜比較感興趣。
對于她這樣沒有在農村真正長時間生活過的小女生來說,去酒店的農莊裏親自挑選食材,然後再見證着食材從地裏拔出來、清洗幹淨之後端上桌,确實也算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所以茄子真的是長在書上的嗎?不是應該是長在藤上嗎?”
向農莊走去的路上,蘇酥好奇地問道。
“理論上茄子是可以長成樹的啦,畢竟茄子本來就是灌木植物,隻要生長的時間夠長,是可以長得很高的,我記得以前看過一個新聞,說的就是農科院培養了一顆三米多高的茄子樹,我估計這家酒店用的就是同樣的技術-——不過顯然隻是爲了個噱頭而已,好不好吃就不知道了。”
“那白菜呢?白菜可以無土栽培?大蒜呢?”
蘇酥繼續追問道,她手裏拿着酒店發下來的宣傳手冊,上面全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作物圖片。
倒不是作物本身奇怪,而是酒店爲了最大化利用土地資源,對一些農作物采用了非常規的種植方法,所以整體看上去就顯得有些奇怪了。
“白菜是可以無土栽培的,大蒜你看到的那個不是種大蒜,種的是蒜苗。蒜苗你知道吧?就是用來炒臘肉的東西,你們常沙那邊應該很多才對。”
“哦好吧。這個豬呢?這個豬爲什麽那麽小?是特殊品種嗎?”
“.那是因爲他拍的就是小豬。不過也算是特殊品種吧,旁邊不是寫了嗎?這是香豬,一般是用來做烤乳豬的,待會兒你可以點一隻。”
“那麽小就要被吃掉,也太殘忍了吧刀子磨快點。多放點辣椒。”
雲歸哭笑不得地用力捏了捏蘇酥的後頸,歎了口氣說道:
“活菩薩我見過不少,活閻王我還真是第一次見,開了眼了屬于是。”
從他認識蘇酥開始,蘇酥所表現出來的除了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成熟以外,另一點就是對這個世界的某些規則泰然處之的态度。
她從來沒有表現出像其他柔弱的女孩子一樣對于某些事情的超出合理範圍的憐憫,也絕對不會說“兔兔那麽可愛怎麽能吃兔兔”這樣的話,如果遇到她無法接受又無能爲力的事情,她會果斷拉着雲歸掉頭就走。
很簡單的一個詞,就是不矯情。
君子遠庖廚、聞其聲不忍食其肉這樣的話在蘇酥的世界裏是不存在的。
她倒是也不忍心,但是相比有些人因爲不忍心就選擇不吃來說,她的選擇就像個帶惡人。
她不看,悶頭吃。
似乎在她看來,反正都要吃,不如吃得開心一點,半分的心理負擔都不要有。
這一點跟雲歸很像,他也是習慣了不會去濫用情緒的一個人。
蘇酥還在不停地發問,而且問題漸漸偏離了原來的軌道,變成了諸如“爲什麽養豬不像黑客帝國一樣用培養皿養”、“爲什麽不能在無土栽培的營養液裏養魚”之類略微顯得有些無厘頭的問題。
于是雲歸隻好耐心地解釋給她聽。
“養豬不是不能用培養皿,是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培養皿這種東西。無土栽培的營養液裏養魚其實是有的,南方的桑基魚塘、稻田魚塘就是這樣的原理,對,禾花魚還挺好吃的,下次帶你回老家的時候我做給你吃”
兩人一路走到酒店的農場裏,這是一片面積不大的區域,但各個菜圃裏種植的蔬菜種類還算齊全,雲歸帶着蘇酥親自上手摘了中午要吃的配菜,又按照蘇酥的想法挑了一隻雞一隻鴨做主菜。
烤乳豬倒是現成的,圖片上的小香豬隻是噱頭而已。
蘇酥滿意地把籃子交給一旁等待的農家餐廳服務員,然後拉着雲歸往包廂的方向走去。
走出菜圃的時候,兩人迎面遇上了一群同樣也是來吃飯的遊客,其中一個女生就是之前在賽道上被雲歸撞了一下的那個。
雲歸禮貌地對她點了點頭,倒是那個女生熱情地走上來打招呼。
“哈喽,這麽巧。”
“哈哈,是啊。你們也來吃飯嗎?”
雲歸幹巴巴地回答了一句,蘇酥站在一旁,有些好奇地看着那個女生,又看了看雲歸問道:
“你們認識?”
雲歸皺了皺眉頭,但臉上還是帶着笑意。
“呃,算不上認識吧,剛才在卡丁車那我撞了她一下。”
蘇酥哦了一聲,眼神挑釁地看着雲歸輕聲說道:
“菜死了你。”
聽到她的話,雲歸對面的女生也笑了起來。
“哈哈哈,他不菜的,就是爲了追你沒注意才撞上的。對了,其實我認識你們。”
“你認識我們?”
蘇酥搶在雲歸面前驚訝地問道。
她仔細搜索着自己腦子裏的記憶,發現自己确實對這個女生沒什麽印象。
是雲歸的熟人嗎?
不對,也不是。
從女生的話裏分析,她似乎知道雲歸不認識她,隻是單方面的認識雲歸而已。
大概也是某個雲歸賬号的粉絲吧。
“你是蘇酥,你是雲歸。今天遇到還真是挺巧的,我叫西亦,是陳鹿的朋友,之前聽她說過你們。”
“你好。”
蘇酥伸出手,禮貌地跟她握了一下,雲歸則是隻是默默地看着。
蜥蜴奇怪的名字。
想不通會是哪兩個字。
“感覺尚海還挺小的,走到這都能遇到熟人。”
他開口說道。
“倒也不是,我其實基本每周都在這兒——這家酒店是我的,今天正好招待朋友。對,陳鹿也經常來這,如果你們今天遇上了,那才叫巧了。”
“說的也是。”
這家酒店的消費水平在尚海都算頂高的那一檔,實際上尚海的兩千萬人口,能消費得起的也就幾萬人,再從這幾萬人中細分出喜歡野營啊、冒險啊之類的人群,其實會選擇這家酒店的人群的規模實在是不算龐大。
就算不是這一周,等蘇酥哪天終于發現了尚海有這麽一家酒店的時候,他們還是會遇到的。
見自己的朋友已經走進了菜圃,西亦向兩人歉意地笑了笑,然後說道:
“我先去招待客人啦。對,一會兒去餐廳的時候,跟前台說一下我的名字,這頓飯我請你們-——等等,我先确認一下,你們點的菜裏沒有松茸松露之類的東西吧?那玩意兒太貴了,我可請不起。”
這顯然是一句玩笑話,無論是多貴的食材,對于她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這麽說的目的隻不過是爲了顯得她爲了結個善緣随手而爲的舉動不要太過可以而已。
雲歸也沒有跟她矯情,道了謝告别之後,拉着蘇酥繼續往餐廳走去。
是好意,得先接着,但又不是說自己真的要白嫖這一頓,到時候正常結賬就可以了。
他沒明白西亦的示好是什麽意思,所以也隻能當做是商場上正常的關系拓展。
倒是蘇酥,走出西亦的視線之後,她拉着雲歸的衣袖說道:
“雲歸,我感覺她好像在鋪墊什麽東西哎。”
“鋪墊啥?”
雲歸疑惑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她做得也挺不着痕迹的.但是你還記得我們當初怎麽套路明德的嗎?我總感覺她也在套路我們。”
“你這麽一說好像确實有點那個意思.不過我能幫她做什麽?總不能把我挖到她這來做廚子吧。”
“說不清楚。”
蘇酥搖了搖頭,片刻之後,又舒展了眉頭說道:
“反正肯定有點什麽,就算不是一開始計劃好的,估計在認出你的時候也已經開始在計劃了。不過,這也不是壞事,被她這樣的資本看中的話,對你後面的發展是有好處的。”
雲歸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蘇酥的說法。
如果真的沒有什麽目的的話,那這個西亦顯然沒有任何必要點明她跟陳鹿的關系,畢竟萍水相逢,兩人也就是撞了個車的交集,過幾天就會把對方的臉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對方說了,那就說明對方是想借這個機會把雙方的關系固化下來的。
但西亦在這方面表現的很不明顯,更多的可能是持一種觀望的态度。
自己有什麽是值得觀望的?
餐廳啊。
雲歸一下子把事情都串聯了起來。
西亦是陳鹿的朋友,西亦知道自己在做連鎖餐廳改造,她也知道自己在廚藝方面有種獨特的天賦,恰好她自己也經營着一家需要餐廳的酒店。
而按照雲歸的觀察,這家酒店裏的農家餐廳的客流量顯然是達不到平均水平的。
所以目的其實很明顯,她就是想看看自己這條線有沒有可能被她利用上而已。
至于爲什麽不直接挑明,是因爲她還要繼續觀察自己在做的百味餐廳的實際經營情況。
雲歸搖頭笑了一下,在普通人看起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情,其實背後還隐藏着堪稱長遠的計劃和算計。
也難怪無論是陳鹿還是秦風都會養成這樣的思維方式,把本來簡單的事情複雜化,乃至于一開始就把自己當成了背景深厚的神秘二代。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蘇酥說了一遍,後者也立刻想清楚了其中的關節。
“看來就是這麽回事了,所以你在卡丁車那邊遇到她是偶然的,在這裏再遇到她就是安排好的了嗯,不錯,學到了,明天公司開會我就給他們講講這個案例,讓客戶經理都學起來。”
“至于嗎?那麽快就要開始偷人家的套路了?”
雲歸有些好笑地看着蘇酥說道。
“學無止境啊!有好東西爲什麽不學?再說了,我們給她的酒店花了那麽多錢,也算是交過學費了好吧。”
蘇酥理直氣壯地回答道。
雲歸拉着她到餐廳了坐下,看着她臉上那一副撿到了便宜的得意神情,有些感慨地說道:
“我發現你思路也挺奇怪的,換成别的女孩子應該想的是類似于‘這個壞女人是不是要勾引我男朋友’之類的吧?”
蘇酥手裏擺弄着餐廳特意給她留的幾包她挑選的蔬菜的種子,漫不經心又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這種問題我根本就不擔心不說她沒有勾引你,就算真的勾引你,我喜歡的人會那麽容易被勾引走嗎?”
“爲啥?你就那麽有信心嗎?萬一她今天是穿着黑絲來的呢?”
雲歸饒有興緻地看向蘇酥,調侃地說道。
“黑絲也不行。”
“那要是穿了黑絲又穿了低胸短裙之類的呢?”
“.你擱這跟我玩奇迹暖暖呢?你自己想想這搭配你喜歡嗎?”
蘇酥無語地瞪了雲歸一眼,放下手裏的種子挪到了他身邊。
還沒等雲歸說話,她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再說揍你了。别裝了,你除了偷看我的腿,别的啥也不會。”
雲歸扒開蘇酥的手,嘴角微微勾起,然後示意蘇酥把耳朵伸過來,貼到她耳邊輕輕說道:
“不止是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