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趙天宇能理解老爹這突然的身份變化,而導緻的心裏不安。
不過現在還是得先跟這兩位好好了解一下情況。
因爲他能看出來,這老兩口知道自己想法。
首先,就是棉花的用途,自然就是布匹和衣服内的填充材料什麽的,這就跟趙天宇那些服裝産業有了聯系。
其次,就是他們的農貿路線,趙天宇如果需要自己運輸原材料,那需要的量是很大的。
要是沒有關系,很難從那邊的人手裏把棉花的量給拿過來。
所以,趙天宇也是打算想去跟老兩口合作,靠着他們那龐大的農貿路線,來幫着把棉花輸送回來。
隻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減少跟中間紡織布業的企業起沖突。
但這麽做風險也很大,那邊的支柱産業就是棉花,如果一個不慎,動了那邊某些人的蛋糕,老兩口就相當于失去了一整片的西北農貿路線。
畢竟同鄉會這種商會組織,就是爲了打壓外來人的,抵制外圍市場的。
總之,其中門門道道很多,要談起來其實很複雜。
但現在事兒已經趕到這份兒上了,哪怕他在擔心秦冰雪,在想跟父親好好解釋,也得先以當前的事業爲重。
畢竟人家老兩口能接待跟他們本身沒什麽關系的趙天宇他們,就已經拿出了最大的好感,所以趙天宇也不能駁了人家臉面。
不過先初步了解一下也總歸不是壞事。
特别是得先增加老兩口對趙天宇的信任才可以,畢竟他歲數擺着,很難讓人輕易托付。
老兩口用眼神交流了會兒,然後對着趙天宇道,“說實話,你這孩子的能力,我們是看在眼裏的,但問題是,你這邊如果想要插手進那邊的棉花市場,甚至很有可能讓你血本無歸,并不推薦。”
趙天宇搖頭,“我不喜歡被人卡脖子,或許您二位還不清楚現在的市場競争,但如果我不激進一些,就會被别人給壓死。”
“那走在别人後頭,也未必不是件壞事,”林媽媽語重心長,“人得學會知足。”
趙天宇再次否定,“我說的壓死,并不是跟在别人後頭吃剩的,而是會被市場抛棄,那就相當于另一種慢性死亡而已。”
“你這話說的太絕對,”林爸爸反對道,“我跟你伯母做了幾十年生意,以前才是最難的。”
“所以從經驗上來講,市場是很龐大的,隻要不是飽和狀态,就不會有什麽事兒,那現在穩定下來,一點點的累積,也能掙不少錢,有錢大家一起掙不是很好嗎,根本不必你死我活。”
趙天宇歎口氣,“那是伯伯您不清楚現在的市場競争,我這麽跟您講吧,現在可能家家戶戶有車的人不多,所以農貿交易都得靠您這樣的跑商。”
“但要是在不久的将來,幾乎鄉下,村裏,都有了汽車卡車,他們這些自家就是出農作物的民衆,是會把手裏的農作物交給你們,還是自己拉着去賣?”
林爸爸一愣,“你說的這種情況,如果沒有幾十年,是不會發生的。”
“所以才說,您這話才是最絕對的,”趙天宇笃定道,“我敢跟您說,不出十年,不,五年,就會變成這樣。”
趙天宇經曆過那個時代,在家電下鄉之後,農村巨大的市場以及生産力就爆發出來。
所以國家立刻開始發展農村市場。
這個市場并非隻是買賣東西,而是讓現有的市場擴大,市場擴大後現有的商人大多守舊跟不上紅利,讓更多的企業家搶占了先機。
所以經曆過這個年代的人,細想想都能感受到周圍變化。
就好比以前鄉鎮上都沒有什麽賣汽車的,或者4S店,但後世多數城鎮,幾乎各處都有這種賣車的地方。
而且駕照甚至都變成了人人都可以考,甚至現在被當做天價的小汽車,到了往後幾乎就是結婚标配,甚至沒車都不給嫁閨女的地步。
但這變化,才不到十年……
農民們都不是傻的,現在因爲沒有多少能力條件,所以貨物隻能讓跑商走販拉走自家貨物。
但到了往後,他們自己也有能力了,會不會自己組織什麽集團公司,然後自己賣貨?
所以到了那時候,林爸爸這種獨大的農貿跑商,反而一下就被無數的競品“公司”打壓,市場活了,他們也就該淪落了。
趙天宇把自己的想法用某種不太刺激的觀點和理論說出來,讓林爸爸當時表情都變得陰下來。
不得不說,如果真是這樣,趙天宇擔心的市場飽和問題,競争起來真是很恐怖和誇張的。
“看您也理解了,”趙天宇鄭重道,“那在說回來,我是打算拼一把,做龍頭,但不搞壟斷。”
“我隻需要壓住其他産業,讓他們跟在我身後就行,所以我必須要有自己的完整産業鏈條,不止是爲了防備别人,更是要讓自己變得更富有競争力,以應變即将巨變的市場變化。”
林爸爸捏着手上的佛珠不停地滑弄,林媽媽也是捏着自己眉心。
最後兩人都是苦笑歎口氣,“說實話,沒想到竟然會被你說動……”
“不是被我說動,”趙天宇一點也不驕傲,而是實事求是道,“是被可能到來的未來吓到,然後謀後而動。”
這話其實就是再說老兩口聰明,能分的清好歹利害,于是都被逗樂,“不得不說,你這小子嘴上本事确實不低。”
“好了!如果不嫌棄的話,在我這兒先吃頓便飯吧!”
趙天宇點頭,“恭敬如不從命。”
說了這麽一大堆,回頭看到自己老爹,端着茶水,張着嘴,一臉茫然。
“别看了!”趙天宇有些好笑,“是你親生的!”
“趙總!”老爹端着茶杯的手有點抖,“我看出來了,雪中行,是你的對吧?”
趙天宇點頭。
“那我當時賣衣服拿回扣,拿的也是你手上的衣服?”
想起這茬,趙天宇臉色就古怪起來。
老爹也尴尬的扭過頭,自顧自的喝起一口幾百塊的茶水。
太特麽社死了。
拿回扣拿到自己兒子身上!
但還沒尴尬一會兒,樓上傳來哒哒哒的腳步聲,林夢潔樓梯口焦急道,“趙天宇!快上來!”
“那丫頭怎麽都止不住淚水!怎麽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