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破除了啥字都看不懂的陣法後，限制在沙莎身上的節點，便也同時消失不見。
“其實她也挺可憐的。”岸上，敖蕾看着不遠處爆發的河水，還有那碎裂的岩石，不由歎道，“每七日一次百劍穿心，換做任何人也受不了啊！沒想到天庭如此殘暴，簡直颠覆了我對它以往的印象。”
一旁的朱青青搖頭道：“小白，你錯了，這種現象不是唯一的。”
“爲什麽這麽說？”敖蕾扭頭好奇問道。
“這你就别多問了。”朱青青卻是一個勁地搖頭。
“……”
而邊上的沙莎隻是不說話，她覺得自己和這幫“人”沒什麽好聊的。
“既然都看不慣那勞什子天庭，不如我們趕緊上天，去捅他個大簍子，搞個大新聞，怎麽樣？”大師姐孫靈秀嬉笑一聲，她思維跳脫，又在那裏亂發神經出主意，“反正咱們有師父這一條金大腿在，不如再來個大鬧天宮！”
“……”
“母猴子，你就别添亂了。”朱青青撇了撇嘴。
這一路上，她這死對頭時不時就撺掇師父，要再去大鬧什麽天宮。
可惜師父沒那麽好哄，師父和她、和小白龍都一樣，似乎都讀過些書，雖然他閱曆稍顯淺薄，有些道理卻也并不是不明白的——這天庭，還有那靈山，乃是一個龐大的組織機構，旗下利益關系錯綜複雜，不是簡單一拳推翻就了事的。
按他的話說，要是拳頭能解決所有事情，那他第一個就會先去推翻大唐國。
況且，要真這麽做了，又能如何呢？建立一個新的組織，一個新的一模一樣的政權？然後走一樣的道路？最後還是重演沙莎鲨一族的悲劇？那推翻了又有什麽意義！
師父總是說，心中會有計量，他是想在旅途中多擴充一下自己見聞。
——其實師父這個人挺好懂的。
在岸上約莫等了一會兒，然後就見師父從水中現出身，一步步來到岸邊。
“陣法已經破除了，咱們繼續趕路吧。”江流兒看了沉默的沙莎一眼，淡淡說道。
“不愧是師父，動手利索。”小白龍感歎道，她又想起了當初江流兒一拳砸爛一座山，将她逼出鷹愁澗的往事，“沙莎師姐，你也别愁眉苦臉啦！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就該掏心窩子說話。”
一旁的靈秀奇道：“小白，你不是一直想當師姐嗎？怎麽突然間又……”
敖蕾笑着說道：“我想通了，當小師妹也沒什麽不好的，反正隊伍裏我最小嘛！”
“哦……小白，你終于長大了。”
靈秀頓時感歎一聲，裝模作樣地想去摸小師妹腦袋。
當然，被她一巴掌打掉，摸腦袋可是小師妹一直禁止的事兒。
“說了多少次了！别摸我腦袋，别把我當小女孩！”
“咦？你剛才不是還承認自己最小嗎？摸一下腦袋又不會少塊肉。”
“這，這是兩碼事好不好！再敢摸我腦袋，我跟你急！”
“嘻嘻，我就要摸！來咬我呀！追到姐姐，給你親一口怎麽樣？”
“你……死母猴子，别跑！”
“話說小白啊，你頭上的角該洗洗了，摸上去糙糙的。”
“……”
如往常一般，場面很快就活潑了起來。
西天路上，徒弟們大抵都是如此。
“……”
隻是，邊上的沙莎，卻是依舊面無表情、沉默不語。
江流兒看着她，他明白，要讓反·社·會·人·格扭轉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位新來的徒弟，短期内很難和另外幾個徒弟打成一片。
這需要時間。
“我知道你心裏很難受，我很理解你的遭遇。”
江流兒試圖和沙莎溝通，說着，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塊吃的東西，遞了上去。
“你要相信，這個世界還是美好的，來，先吃塊切糕吧！”
“……”
“切糕？什麽東西？”
赤發少女，沙莎終于開了口，她緊盯着江流兒手裏那塊白膩膩的東西，綠不綠、紅不紅的，頓時一陣惡心，于是面無表情說道：“不好意思，我不喜歡吃這種東西。”
她想起了之前那條被她丢掉的人腿，還隻是吃了一半的。
是的，她還是想吃人，盡管人肉并不好吃，但長久以來早已成了習慣。
切糕？誰知道裏面下了什麽毒！人肉，肯定比這來路不明的莫名其妙的東西好！
這麽想着，她突然間感覺到，戴在腦子上的帽子一陣收縮勒緊。
緊接着，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上了腦門。
這是緊箍咒一級疼痛，隻要有吃人的想法便會發作。
不需要念咒語，因爲這是設定型的道具，在戴上的時候，江流兒已經念了咒語。
——疼痛持續時間30秒，逐級遞增30秒，咒語有效期暫定爲一年。
“唔……”
劇痛拂上了腦門，讓沙莎情不自禁捂住了腦袋。
不過一級疼痛也隻是到此爲止了，畢竟僅僅隻是吃人的念頭罷了。
人們常說，殺人不誅心。
誅心之律，若是僅僅隻是有殺人的念頭就要判死刑的話，那這天底下早已沒有了活人。
“放棄吃人吧，你應該不喜歡吃人。”江流兒當然明白沙莎在想什麽，他用語重心長的口吻說道，“這世界上有許多比人肉好吃的食物，你不一定要吃人，你必須要改掉吃人上瘾的習慣。”
這麽說着，江流兒突然間感覺，他是在給對方“戒毒”。
人肉就好像是沙莎的毒品，她并不愛吃，但已經離不開毒品。
因爲她這五百年來，就一直在吃人，除了人肉也沒什麽東西可吃。
于是，末了，江流兒又補充了一句：“人肉是毒品，珍惜生命，遠離毒品。”
隻是可惜的是，沙莎沒理他，因爲她腦袋還在疼，聽不進去别人的話。
待30秒的疼痛時間過去後，這位赤發少女長松了口氣，嘴角不禁冷笑。
“這就是你設定的緊箍咒？”她似乎不屑一顧。
那每七日的百劍穿心之苦，可比這什麽金箍的疼痛，要來得猛烈。
“算是吧。”江流兒看着她點頭道，又把手裏的切糕遞了上去，“别說這麽多了，先把這塊切糕吃下去，吃多了切糕，你就會發現，這世界上有比人肉還好吃的東西。久而久之，你就不用吃人肉了。”
“呵呵！”
沙莎不答，隻是冷笑。
她一巴掌就拍掉了江流兒手裏的切糕。
“讓你的切糕，見鬼去吧！”她幾乎是歇斯底裏地咆哮着。
“……”
望着被打飛出去的切糕，江流兒默然不語。
看來，沙莎的人肉瘾，并不是那麽容易解決的。
這西天之路，她可能免不得要受一番苦楚了。
可能一年，可能兩年，甚至更久，或許是一輩子。
戒毒，任重道遠。(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