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江都水患震驚朝野,無數百姓和生靈在一夜之間失去了家園和生命。
皇帝震怒,發落了好幾批官員。
一時之間,朝堂之上人人自危,以防那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洛太傅身爲近臣,接連幾日都宿在宮中。姚姨娘被唬破了膽,以爲洛太傅開罪了聖上。一連幾日睡不着覺,等洛太傅平安歸來,姚姨娘卻被吓的卧病在床。
這件事洛玉印象深刻。
“既然是災,朝廷應該出了政策下令開倉放糧,劃地安置災民,您又怎麽會……”李邑的話沒有說完。
他看着何老的表情,突然就明白了。是了,不管在哪個朝代都不乏貪官污吏渾水摸魚之人。
何老往火堆裏添了根枯樹枝又接着道“那段日子接連下了幾天暴雨,河位上漲。本來大家夥都還有些擔心,有經驗之人還向府衙裏提了意見,建議加固河堤,以免水位上漲造成潰堤。縣太爺也派人去江堤上查看過幾回,都說沒有問題,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加之暴雨下了幾日就停了下來……”
說到這裏,何老雙手顫抖,他哆哆嗦嗦的幾乎說不下去。
李邑把手裏小陶碗的水喝淨,又重新倒了碗水遞給了何老。
何老伸手接了,低頭喝了。熱熱的一碗水下肚,他似乎又重新有了訴說下去的勇氣。
“那天是老朽的生辰,老婆子做了一桌子的菜。一家人做坐在一起吃了些酒。大家都睡的很熟然後……決堤了……沒了…都沒了…我僥幸抱着一根浮木,被鄉親們給救了下來…全家五口人,隻活了老朽一個……”
“少東家,我的小孫女才五歲,你說老爺是不是瞎了眼。”
李邑沒有說話,天災人禍誰都想不到,自己能做的隻是對生命懷有敬畏之心。
艾草用手指扯了小豆子的臉頰,他人小不能反抗。用手捂住臉哼唧了幾聲。
李邑看向了洛玉,隻見她蹲着從荷包裏拿了幾塊蜜餞出來哄小豆子。小豆子果然不哭了,他把嘴裏吃的沾滿了口水的蜜餞又拿出來往艾草嘴裏塞,被艾草嫌棄的拍開了手,又回頭轉而送給洛玉。
洛玉裝作津津有味的咬了兩口,小豆子才開心的吃起來。
洛玉看着小豆子稚嫩的小臉,眉眼彎彎,臉上有着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李邑隻覺得自己的心軟的一塌糊塗。
他看了一會又繼續問何老“艾草和小豆子也是煙陽城的人嗎?”
雖然艾草叫何老爺爺,但是聽何老說的意思家裏的人都死于那場天災。那艾草和小豆子,一個弱女子和一個小孩子,又是怎麽和何老在一起的。
“是”何老平複了情緒又接着說道“艾草出身不好”說到這裏,何老擡眼看了下李邑,見李邑認真的聽着,臉上沒有出現不齒的神色才接着繼續說“艾草是花樓裏的姑娘,小豆子是她收養的孩子。一個女子帶着個半大的孩子,想要在這亂世裏活命吃了不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