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霆見她一笑，亦是同樣莞爾，他道：“怎麽了？”

徐萌萌羞紅了臉，搖頭，“沒事，沒事。”

她隻是覺得自己笑得好傻。

“把窗戶升上來，外面冷。”陳霆再看了她一眼，便轉身朝着醫院走去。

夜風吹過，樹梢上的積雪淅淅瀝瀝地灑下來。

夜，完全安靜了下來。

陳靜靜從電梯出來，就見着迎面走來的父親，直接跟上前。

陳霆也注意到了身後緊随之人，回頭，“你跟着我做什麽？”

“我要去見我母親。”陳靜靜開門見山道，并不打算再周旋什麽。

“她現在不适合見任何人。”陳霆拒絕了她的要求。

陳靜靜攔在他面前，咬了咬牙，“你爲什麽不讓我見她？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麽？”

陳霆并不想回答她任何問題，與她直接擦肩而過。

陳靜靜不甘心的追過去，“你非得逼死我們才肯滿意嗎？我知道我之前可能是犯了什麽錯，可是我已經知道錯了，這麽多年，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怎麽能這麽薄情？”

“是你們自己斷了退路，怨不得任何人。”陳霆沉着臉色，越發陰鸷，“如果沒有你的胡說八道，沒有她的自作聰明，我也不用這般心狠手辣的對待你們。”

“你就是故意的，無論我們做不做，你都不會留有餘地，你陳霆是什麽手段，人盡皆知。”

“我再狠也不會對自己的女兒狠。”陳霆頓了頓，忽然又笑了起來，“差點忘了，你不是我女兒。”

陳靜靜搖頭，“這裏沒有外人，你還想要侮辱我母親。”

“親子鑒定已經出來了，明天我會讓助手送一份給你親眼目睹。”

陳靜靜聽着這話，心裏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她不敢承認，“你是騙我的，對嗎？”

“我犯不着騙一個外人。”陳霆擡了擡眸，目光犀利，“好，我讓你見一面你母親，你可以親自去問問她，究竟是不是。”

陳靜靜隻覺得雙腿一軟，她扶着牆，也是搖搖欲墜。

不會的，這肯定是他故意打出來的心理戰，我怎麽會不是陳霆的女兒？

陳霆沒有再理會她，進了骨科。

陳靜靜越發用力的摳着牆，不是的，一定不是這樣的，陳霆在騙她，就是在騙她。

病房裏，落針可聞。

齊氏躺在床上，渾身上下除了眼睛能動以外，她真的是毫無知覺。

陳靜靜本以爲她的母親隻是被關起來了，當看到她的真實情況時，她心裏真的是狠狠地抽了一下。

那個形同廢人的人真的是她媽媽嗎？

陳靜靜步履蹒跚的趴在了床邊，看着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媽媽，頓時淚流滿面。

爲什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齊氏聽見了陳靜靜的哭聲，眼睛瞬間就紅了，可是她卻是說不出一個字。

陳靜靜捂着嘴，“媽，怎麽會這樣？爸怎麽能這麽對你？”

齊氏眼一閉，大概也是絕望極了。

陳靜靜連忙擦了擦臉，“我帶你離開這裏，我不能讓他這麽傷害你。”

齊氏渾身提不起一點力氣，憑陳靜靜一個人是完全搬不動她的。

陳靜靜頹廢的坐在地上，見着渾身僵硬的母親，她越發痛哭失聲，“他爲什麽要這麽絕情，他怎麽能這麽絕情。”

齊氏大概也是失望到了極點，閉上眼，便是淚流滿面。

陳靜靜扶着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我早就該想到的，他但凡留一點感情，也不會說出我不是她女兒這種話來侮辱你。”

齊氏噌的睜大眼睛。

陳靜靜注意到母親的驚訝，她起初還心存一點僥幸，但似乎事情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齊氏整個人都在顫抖，大概也是被吓到了。

陳靜靜試探性問，“媽媽，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你眨眨眼睛。”

齊氏原本不想讓她知道什麽，可是最後還是逼于無奈用力地眨了眨眼。

陳靜靜單手撐着床，她喘着氣，很是害怕這個結果，她道：“爸說他做了親子鑒定，證實我不是他的女兒，我不是他的女兒，對嗎？”

她的聲音很輕，好像語氣重一點這事就會被所有人都知道那般，她說的小心翼翼。

齊氏仿佛沒有力氣眨眼睛了，面對孩子的期許，她不敢承認。

陳靜靜冷笑起來，“我好像已經知道了答案。”

她的冷笑漸漸的變成了狂笑，放肆的大笑，讓人乍聽之下，心驚膽戰。

齊氏閉上眼，她不想毀了孩子最大的希望。

陳靜靜顫抖着手擦幹淨眼淚，連連呼吸好幾口氣才讓自己完全平靜下來。

齊氏隻能無助的看着她，淚水更是止不住的往外湧。

陳靜靜靠在床邊，輕聲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心想事成的，既然這樣，那麽我更不需要顧慮了。”

齊氏不明白她的意思，卻是又說不出來。

陳靜靜莞爾，她是屬于那種越嬌弱的時候越美麗的女人，那楚楚可憐梨花帶淚的樣子，仿佛都能讓人把心都疼壞了。

她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大步往外走去。

空曠的走廊上，夜風習習，吹得人一陣一陣發涼。

大雪更甚，不過片刻，便将車前覆蓋上了一層銀裝。

徐萌萌聽見了開門聲，原本以爲是陳霆回來了，擡頭看過去的刹那，卻見沈娉霜正笑靥如花的看着她。

說實話，在這種夜深人靜還透着寒氣的醫院裏，她這個笑容就如同夜半鎖人魂的黑白無常，着實是有些吓人。

徐萌萌被突然冒出來的人唬了一跳，詫異道：“你要做什麽？”

沈娉霜就這麽虎視眈眈地盯着她，眼底的企圖一覽無遺。

徐萌萌條件反射性的想要關上車門。

沈娉霜沒有給她機會，更是粗魯野蠻的将車門撞開，随後，一手抓住了徐萌萌的頭發，迫使着她高高擡起頭。

徐萌萌一愣，劇烈的掙紮起來，“你要做什麽，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沈娉霜目眦欲裂的瞪着她，瞪得兩眼充血，拿出瓶子，扯開蓋子，一股腦的就往徐萌萌嘴裏灌去。

“我要你死！”她龇牙咧嘴的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