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城啊,你送我回去吧。“爺爺說。
“爺爺,這麽晚了,别回去了,在家裏住吧。“蘇安夏趕緊說到。
“我不。”十分倔強的回答,“我走啦,有空你去看我。”說着就拄着拐杖往外走。
顧景城趕緊跟上去。
明明有司機還是偏要讓顧景城送,爺爺這是有話要單獨和他說。
果然,一路的沉默被爺爺打破,“景城啊,今晚你回安夏那兒,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有公寓,以後都回去住,聽到沒有。”爺爺說話一向都是很有威信的,顧景城不敢不從。“好的爺爺,您放心吧,我會回去的。”聽罷,爺爺也很是欣慰。
送完爺爺,顧景城果真回到了蘇安夏這裏,一進門,小喬驚到說話都結巴了:“少……少……少爺,您怎麽回來了。”說完她又發覺自己的話不得體,趕緊話鋒一轉,“我去告訴少奶奶。”說着一溜煙跑上了樓。
“少奶奶少奶奶。”小喬急急忙忙的叫着,蘇安夏見狀問她怎麽回事。
“少爺回來了,一回來就讓我放外套,好像,好像晚上要住下來的樣子!”小喬看起來很興奮。
蘇安夏很是意外,月亮打西邊出來了,他怎麽會回來住。
蘇安夏懶洋洋的走出去,迎面撞上剛洗完澡出門的顧景城,穿着浴袍,頭發還是濕漉漉的,蘇安夏後退幾步,不知說什麽好,那麽多房間,他竟然住在了蘇安夏對面,到底意欲何爲。
“爺爺讓我回來住。”冷冷的一句話,聽起來很無奈的樣子,說完繞過蘇安夏往樓下走去。
行吧,既然是爺爺讓回來住的,也沒有理由反駁他。蘇安夏這樣想。可這時候蘇安夏的心卻咚咚跳了起來,看來原主人應該是非常希望顧景城回來住的吧。她輕撫胸口,想讓它平靜下來。
這一夜,蘇安夏沒有失眠了,反而睡得很香。
可對門的顧景城卻提溜着雙眼,遲遲無法入睡。一閉眼腦子裏都是蘇安夏爲他夾菜乘湯的樣子,這個蘇安夏如今怎麽這麽膽大包天,這樣的舉動她從前是斷斷不敢的,肯定是看到今天爺爺在,打定注意自己不敢做些什麽才這麽肆意妄爲。
可是,也已經好久,沒有人替他夾過菜了。
八歲之前,顧景城還是個快快樂樂的孩子,那時候父母爺爺一家四口經常圍坐在一起吃飯,從來也不會覺得吃飯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晚飯點的時候,顧景城經常站在大門口等爸爸回來,爸爸車子進來了以後他就一路跟到車庫,爸爸下車就會抱起他,然後一起去吃飯。
好景不長,那是風和日麗的一天,爸爸媽媽早上出門,晚飯點的時候,顧景城就拿着玩具小車蹲在大門口,把玩着紅色的小車,時不時的望向院門,可是他從晚霞滿天等到星星布滿幽藍的夜幕,還是沒等到爸爸媽媽的車,也沒有人叫他吃飯,傭人們都站在小少爺身後,也不說話,顧景城站起來,抖抖蹲的酸痛的雙腿,問後面的人,“爸爸媽媽呢?”
沒有人回答小少爺的話,他們隻是看着他,小小的他讀不懂這些大人們的眼神,那是什麽關切、不忍還是心疼,顧景城不懂,但他知道自己想哭,眼淚奪眶而出。
之後的事情顧景城已經記不清了,他隻知道他去參加了一場宴會,所有人都穿黑色的衣服,有人讓他站在最前面,沒有人笑,但是有人在哭,他恍恍惚惚地被安排了三天,之後大病了一場,醒來之後,爺爺坐在床邊,爺爺告訴他,爸爸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
從那以後,顧景城不會哭了,再也沒有哭過。
顧景城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着的,這些回憶參雜着蘇安夏的臉,一幕一幕在夢中浮現,顧景城想停留下來多看一眼的時候,它卻一晃就不見了,他又伸手去抓,那些人那些物更是一溜煙就沒了,顧景城很焦急,張嘴去喊,“不要走不要走!“聲音很大,把自己給吓醒了。
顧景城猛地坐了起來,平靜了一下,看了看鍾,天哪,已經八點了,今天怎麽睡這麽久,他抓起衣服就往外跑。
出門迎面就撞上了蘇安夏,蘇安夏就在他門外呆着,一副要敲門的姿勢。
顧景城顧不得她繼續向樓下沖,可是卻一把被蘇安夏拉回來了,這個瘦瘦的女人力氣還不小,直接就把顧景城拉着摔倒了牆上。
“啊…你幹嘛!”顧景城痛叫一身,胳膊被撞的不輕。
“對不起對不起,你還好吧,我不是故意的。“蘇安夏連忙道歉,她也沒想到重生之後,自己的這些身體記憶還這麽清楚,一般女生是使不上這麽大的力氣的
顧景城微怒地看着她,蘇安夏說:“你别去上班啦,今天陪我去蘇淺淺家。”
顧景城當了兩年的老總從來沒有缺勤遲到或者早退,一開始是不想給别人說閑話的機會,畢竟在公司裏,想扳倒他的人不在少數,他必須在刀尖上舔血,在夾縫中生存。久而久之他也就養成了習慣,其實一個集團的老總就算一天不去公司,也很正常。
“你個老總天天和打工的一樣這麽準時上班幹嘛,反正今天也遲到了,快收拾一下來吃早飯。”蘇安夏說完轉身就走了。
除了爺爺,沒有誰敢這樣跟他說話,明明是命令的語氣,可他怎麽就那麽想聽呢,猶豫了一會兒,他就跟着蘇安夏下樓了。
桌上是一鍋黃澄澄的粥,還有小豬形狀的包子,每個包子都有細微的差别,看起來像是手工做的,蘇安夏坐在桌邊乘着粥。
第一碗放到了顧景城面前,黃澄澄的粥蕩漾在瓷白色的碗裏,“南瓜小米粥,快嘗嘗。”蘇安夏輕聲說道。
顧景城擡頭看她,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餐桌上,灑在蘇安夏頭發上,許是逆光,這個女人看起來格外美,撩動起了顧景城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