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就是個老掉牙的故事了。
嶽家小姐是三代單傳的獨生女,七八歲的時候卻突然走失,嶽家老爺子和嶽老夫人因此都生了病,老爺子還好,嶽老夫人焦急成疾,神智都變得不大清楚。
嶽先生當時恰好打聽到族中有個跟嶽明敏一樣大的女孩兒,私下裏一見,發現竟然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就把人帶回來,想讓她暫時替代嶽明敏,安慰老夫人。
當時還簽了協議,許諾這族人許多好處。
可也沒想到,這一替代,就是十來年。
真的嶽明敏一直沒找到,假的嶽明敏卻在嶽家風生水起,如魚得水,籠絡了全家人的心。
三四年前,嶽家打聽到消息,真正的嶽明敏是被仇家劫持走了,且當天就賣到黑窯子裏,讓人欺辱的半死不活,準備送回嶽家去,誰知道路上發生了車禍,車墜落大橋,無一生還。
嶽家也沒細查,就相信了,從此以後,竟然連私家偵探也不雇了,人也不找了,就這樣,讓假的嶽明敏,變成了真的。
這些事都是嶽家的私事,爲了瞞着老夫人,全家人也都死死捂着,要不是蘇安夏查過,根本也不會知道。
不過重點倒不在嶽明敏是真是假,而是,真的嶽明敏,的确死了嗎?
“當然沒有!”
幫蘇安夏查消息的摩斯偵探社那人朝蘇安夏搓了搓手指:“這算另一份錢啦!”
蘇安夏冷笑一聲,倒也沒讨價,當下給了對方一筆錢。
她當時就是覺得,真嶽明敏可能跟她要找的答案有關系。
然而其實,至少在當時,關系不大。
“嶽家當初托的就是我,我嘛,覺得還是能賺一筆的,這些年就斷斷續續的查,還真就查到了。”
男人喝了口咖啡,神秘兮兮說:“你猜怎麽着?這姑娘不僅沒死,還好好兒的活着呢!”
“怎麽活下來的?”蘇安夏問。
能讓嶽家不查,至少案發現場不可能是假的。
“讓人救走的。”男人說:“狸貓換太子,上車的時候,就已經不是嶽家小姐了,墜車的時候,當然更不可能是。”
“誰救得?”蘇安夏追問。
“這就不知道了,隻聽說,小姑娘讓送過去以後,因爲年齡太小,還喂了藥,看管的不嚴,沒想到小姑娘居然醒過來,趁人不備跑掉了,黑窯子發現的挺及時,派人追出去,誰知道追到一半,人不見了。”
“這事兒是有人指使?”蘇安夏問。
既然找不到,那應該綁架就不算成功,真的嶽小姐也該回家,沒道理十來年了,嶽家還一無所知。
“嗯,猜對了!”男人打了個響指說。
“這些人又找了兩天,沒找到,就依照命令,搞了個麻袋,佯裝是裝着人,準備抛屍到海裏,還沒到海邊,一車人都死了。”
蘇安夏冷笑,這可不像意外啊,分明就是殺人滅口的套路。
“那嶽小姐本人呢?”
“據說嶽小姐醒來以後,被扔在一個風塵場女人家門口,因爲喂藥過量,人有點兒傻,連自己家都不知道,那女人就把她送回鄉下自家哥哥那兒養着,現在大學剛畢業,在間小公司工作呢!”男人說完,冷笑一聲,大概有什麽話想評論,但并沒有說出來。
“還有其他信息嗎?”蘇安夏問。
那人想了想,搓搓手指:“顧少夫人要是肯加錢,我能告訴你,這嶽小姐現在在哪兒,您可以拿着……”
“我沒興趣。”蘇安夏說完就走了。
到門口時候,她改了主意:“讓我想想,這個消息,值不值得買。”
她當時是不覺得值的,現在嘛……
蘇安夏看着款款走來,笑盈盈的嶽小姐,有點兒猶豫了。
她倒不是對鸠占鵲巢有多少正義感,就是這女人看顧景城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
嶽明敏端着隻小湯盅出來,放在顧景城面前,甜而娴靜的笑道:“嘗嘗看,照你上次說的法子炖的。”
上次?!
蘇安夏微微挑眉,顧景城卻當着她面兒,真給揭開了。
周圍應少對衆人擠眉弄眼的。
看吧,誰能拒絕嶽明敏這種賢惠美人呢?
顧景城盛起一勺子,聞了聞,随口說了句:“的确還是那味兒。”
說完,送到蘇安夏唇邊,賣乖似的笑:“嘗嘗,還湊合!”
蘇安夏挑眉,倒也順着他心意吃下去了。
湯的确好吃,比起餐廳味道,更多了分家的感覺,又不至于像家裏做的那樣總也有些粗糙似的,蘇安夏順勢誇:“嗯,跟喬嬸子的手藝像的很,難怪你喜歡!”
“但其實……”
顧景城還要說什麽,那邊應少突然輕叫:“嶽小姐?!”
幾人本來都張口結舌的看那倆糟蹋人家嶽小姐擺在明面兒上的心意,聽到叫聲趕緊回頭看。
嶽明敏臉色蒼白的晃了晃,如一朵嬌花,而應少趕緊伸手扶,可惜被嶽小姐巧妙躲開了。
她一雙含羞帶怨的眸子看顧景城一眼,然後滿臉寫着失望的走了,背影裏,還帶了一絲倔強的傲慢!
蘇安夏看着,直想鼓掌。
這嶽小姐去演戲的話,至少能混個最佳女配當當。
應少站在原地,想追有點兒不敢,隻好回頭朝蘇安夏撒氣:“你什麽意思?”
蘇安夏……
這是柿子撿軟的捏?
其他人顯然也是這感覺,高少皺眉:“你兇顧少夫人幹什麽?跟她有什麽關系?”
“她憑什麽喝嶽小姐做的湯,她也……”畢竟有顧景城在場,他不敢說完,轉了話鋒說:“那是嶽小姐給顧少做的!”
“顧少給少夫人喝了啊!有什麽不對?飯不就是用來吃的?”高少好笑的道。
“那,那是特地,花了整整一早晨,給顧少熬的!”應少深深看着顧景城,生怕他不懂嶽小姐心意似的。
“誰家熬湯不得一早晨?今天這老鴨湯,應該是隔天就煲了,也沒見你這麽心疼廚子啊!”
高少裝的茫然,可把應少氣了個絕倒,恨不得撲上去給高少講道理!
可高少顯然沒有聽的心思,聳聳肩,氣完人就跑。
他跟到廚房,就拍着顧景城的椅子笑:“你可真能!應舔狗今天準要氣得吃不下飯!也不知道他爺爺怎麽教的,好好的應家少爺,要什麽樣兒的女人沒有,偏盯上嶽家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