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跳躍在空氣中的手機鈴聲,顧戾慢條斯理的用紙巾擦拭着手指,看着鏡面上反射出來的幽色晦暗的俊臉,唇色單薄,唇形狹長,輕笑了聲:“吩咐給你的事情記清楚了?”
“恩,顧爺放心。”
很好聽的女聲在身後,女人踩着高跟鞋上前一步,身影正好出現在鏡面上顧戾的身後,一席大紅色的連衣裙,深V領,暴露出小半個身前的柔軟,搭配着脖頸裏細細的項鏈,長發挽起,妩媚中帶着足夠令男人血脈噴張的魅力。
但此時卻不敢釋放出絲毫,畢恭畢敬的雙手垂在身側,眉眼低垂中帶着幾分擔憂:“可……如果我一時不慎說話重了,或真的碰到您了呢?”
“無妨。”
随手将紙巾扔到一旁,顧戾嗓音輕薄,在鏡面的倒映中清清楚楚的看見自己眸底隐約着的詭魅幽色,低笑:“做戲就要做真,記住,她不好騙的。”
等到慕嬌嬌按照陽台、洗手間這樣的順序找過去的時候,就看見走廊裏一個女人身姿曼妙的擋在另外一道身影的面前,身邊還有四個黑色西裝保镖模樣的男人右手握左手手腕的站在不遠處保駕護航,那大紅色丹寇的指間捏着根香煙,飄出輕袅的青白煙霧。
似乎是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女人嗓音輕蔑又帶着幾分妩媚:“這位先生,我給你開的條件在業内已經算是非常好的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罰酒。”
“滾。”
一個字吐出來,慕嬌嬌黑白分明的丹鳳眸立刻亮了下。
是顧戾。
可女人就偏生的喜歡男人這幅眼眸寒涼中印着無聲無息陰暗冷漠的模樣,俯身下去,從顧戾的角度能夠清楚的透過她的衣領瞧進去,她也絲毫不在意,隔着不遠的距離,一口煙霧吐了過去:“來這樣的場合玩,連個保镖都不帶在身邊,怕也不是什麽有錢人家的公子哥,還癱瘓着一雙腿,我能夠願意包下你已經你的運氣了,你别給臉不要臉就是。”
顧戾手邊并沒有拿手杖,也不知道是落在什麽地方,不遠處手機也成破爛狀躺在地闆上,屏幕黑着,從右上角成網狀的碎裂蜿蜒而出,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給砸了。
究竟是誰,不言而喻。
女人也順着顧戾的眼神瞧過去,笑的肆意:“不用心疼,手機我會賠給你的。我是承認,業内還有你這麽幹淨的男人也算是少見,不過我喜歡你可不是你能夠仗勢的原因,我今年也不過二十七八,對于你的其他客戶而言,應該算是年輕的了,我不忍明珠蒙塵,你也别随意拿喬。”
字字句句,女人都将顧戾放在了一個低她一等的地位,言辭間帶着再明顯不過的警告意味,不用猜,都知道是将顧戾當場了魅獄裏那些出來賣的男孩子了。
不過慕嬌嬌心中就算再惱怒到宛若是一團火在不斷的燃燒,也不敢貿然上前,畢竟那四個保镖就夠她喝一壺的。
悄無聲息的解鎖打開屏幕,一通短信發到了關曦兒的手機上。
此時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了個男孩,眉清目秀的看着格外幹淨,就那麽當衆依偎到女人的懷中,仰着臉乖乖巧巧的很:“雯姐,這位是?”
“以後你的同伴。”
男孩似乎有些吃驚,然後略帶挑剔和嫌棄的看了眼顧戾,啧啧了聲:“他這是癱瘓了啊,雯姐,難不成您有我一個還不夠嘛。”
女人夾着女士香煙抽了最後一口,然後捏着男孩的下巴便将煙渡了過去,看着男孩有些猝不及防的狼狽彎腰咳嗽,她眉目間帶着幾分餍足,拍了拍男孩腰下,略帶幾分警告:“乖一點,别亂吃醋,就算以後有了他,雯姐也會疼你的。”
“我知道,雯姐。”男孩眼角還噙着淚珠兒,看起來楚楚可憐的厲害:“我隻是好奇,雯姐以前不喜歡這位哥哥這樣的啊,現在怎麽……”改了口味。
女人背對着慕嬌嬌,她看不見對方臉上是怎樣的表情,隻聽見那嗓音中劃過一抹迷醉的火熱:“你不懂。”
像她這樣有經驗的女人,魅獄裏的這些個男孩子瞧上一眼就知道究竟能不能幹,就像是面前這個,西裝筆挺的一絲不苟,就算是坐在輪椅上,寬肩窄腰,淩厲結實,怕是到了床上,便能夠讓女人魂牽夢萦的。
舉手投足之間全然都是成熟男人的韻味,像是她懷中這樣生澀稚嫩的小男孩是無法比拟的。
越發想着,女人就愈發的心動,抽完的煙蒂踩滅在高跟鞋下,然後松開懷中的男孩,慢慢的朝顧戾靠近,輕聲:“放心,跟了我,我不會讓你吃虧的,無論是錢還是産業,我都會……啊……”
突然轉化而成的厲聲尖叫,帶着幾分徒然的不可置信。
保镖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靠近,寬厚的大掌便一巴掌扇了過去,力道不輕,女人嬌媚的側臉立刻浮現出紅腫來。
“你竟然敢打我?”女人瞪大了眼睛,尖聲着:“信不信我立刻讓人弄死你。”
“你碰他個試試。”
顧戾對女人的叫嚷無動于衷,反倒是随着另外一道女聲的響起而掀起眼皮看過去。
因着喝了酒,慕嬌嬌臉蛋上染就着層薄薄的嫣紅,眸底沁光,有着種勾魂奪魄的溫軟水媚,跟女人那種成熟的韻律完全不同,幹淨又年輕,可一雙丹鳳眸狹長中泛着幽冷的光,在一步步走過來時帶着咄咄逼人的氣勢。
主動握了握顧戾的大掌,低聲擔憂:“你沒事吧。”
耳邊的嗓音尾音帶着點不知名的甜膩,顧戾暗沉的眸看似無波無瀾,卻無聲息的挽出笑意,搖頭平靜:“我沒事。”
“那就好。”
在得到保證後,慕嬌嬌才再次看向對面的女人,厲聲:“你敢讓人碰他個試試。”
讓關曦兒派過來的保镖還未到,可慕嬌嬌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她不可能眼睜睜看着顧戾被這麽無端的欺辱。
女人用狐疑和試探的眼神在慕嬌嬌身上轉了圈,任由男孩依到自己的懷中,揚聲:“你是誰?和他是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慕嬌嬌嗤笑了聲,勾唇冷淡:“你現在猜着什麽關系就是什麽關系,我的人也敢碰,南城區也不知道是誰給你這樣的狗膽。”
“你……”
女人語噎了三秒。
雖然慕嬌嬌身邊沒有帶任何的保镖,可一身衣裙是這季的高定,整個南城區爲此一套,讓她不得不慎重了三分,也不敢這麽貿貿然的出手:“你的人?那你是哪家的?”
慕嬌嬌的記憶中從未出現過這個女人,所以不清楚她究竟是誰,也不清楚她的圈子範圍,更不敢保證如果自己随随便便說出一個人名的話會不會是女人所認識的,所以思考了兩秒,側顔冷靜寒涼:“顧家,聽說過嗎?我是顧瑾。”
“顧爺的妹妹?”
慕嬌嬌笑了聲,嗓音輕薄卻掩飾不住那股咄咄逼人的諷刺:“怎麽,準備懷疑讓我給青七打個電話,讓他從我哥那裏親自過來接我一趟?”
說着,上前一步,帶着濃重至極的警告。
女人立刻被下退了步,眸子微眯:“顧小姐,這倒不用了,但……我怎麽聽說顧爺那位妹妹有先天性心髒病,一直住院療養。”
“療養是療養,但該包也會包。”慕嬌嬌的聲調逐字加重:“畢竟像是你這樣的都能夠包着小男生在身邊,我又怎麽不能。”
“顧小姐。”女人似乎被激怒了,卻很快冷靜:“顧小姐,你生氣,我知道,但也不可能說這男人是你養着的,便要求我必須相信。”
“所以呢,你需要我怎麽證明。”
女人嬌笑了聲,大紅色丹寇摩擦着下巴,别有深意:“這樣吧,我也不要求你們玩場赤身的對手戲給我看,接個吻總可以吧。”說着,她撩了把長發:“男人都被你養在身邊了,想必你們就算柏拉圖,也是接過吻的,在我面前再接個應該也不是難事吧,顧小姐。”
咬緊最後三個字。
慕嬌嬌清楚,面前這女人依舊是懷疑着自己的身份。
可,和顧戾接吻……
女人似乎看出來慕嬌嬌按捺着的爲難,挑眉笑彎了眉眼,手指一勾,身後的保镖跟着上前了一步,撒發着威懾力:“顧小姐,你不要告訴我這麽簡單的事情也不能做,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怕是就要懷疑你的身份了。”
“當然,如果這個男人的确是你養着的,那我這次伸手長了,我朝你道歉,但如果不是的話……”
不知爲什麽,她給關曦兒發短信要的保镖到現在還沒有到。
而慕嬌嬌,一張精緻的小臉血色越發的深,磕了磕眸子,像是快要按捺不住内心蠢蠢欲動着的念頭,像是魔怔了般垂眸盯在了顧戾的薄唇上,腦中不住幻想着如果她吻上去的話,會是如何的感覺。
最終在女人的催促聲中,慕嬌嬌最終按捺心中湧動肆虐着的情緒,直接俯身下去,單手撐在他的輪椅扶手上,看着那雙黑湛湛的眸底倒映出的自己模樣,不敢去想他是否會抗拒,閉眸用紅唇直接碾壓了上去。
氣息溫熱中帶着點紊亂。
顧戾沒有迎合也沒有拒絕。
薄唇間交換出來的氣息有着他最原始的清涼味道。
卻驚了慕嬌嬌一跳,下意識的想要撤頭回來,可剛一離開,後腦勺上就被扣上了一隻大掌,散發着無窮的熱力。
顧戾也不知道突然間是在發什麽瘋,主動的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負,長舌撬開她的唇齒,直接鑽了進來,吻得很兇很重。
兩世,這是慕嬌嬌的初吻。
似乎經不住他的力道,又似乎是太過慌張,慕嬌嬌整個身子支撐不住的跌坐到了他的腿上,這樣更加方便了顧戾的舉動,騰出一隻大掌來禁锢住她的手腕,然後啃咬間更加的兇猛,不斷向她喂食着唾液。
恍惚間,慕嬌嬌突然想起顧戾在她面前一向是溫和的,可在某些事的作風上,還真是沒有半點溫柔。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走神,顧戾不輕不重的在她唇瓣上撕扯了下,不疼隻是蝕骨的癢意,可慕嬌嬌卻沒有控制住的低呻出聲,惹來男人的低笑聲,通過他們相連的唇齒,震動到她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