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音?字典?”
溫半生聽了莫武的講述,心中的震驚無語附加。
原本他以爲莫澤能夠拿出那所謂的标點符号,已經是難能可貴了,但此時對方提出的概念,卻更讓他心顫。
“他還是不願意署名嗎?”
“是,”
莫武點了點頭:“阿澤還是和之前一樣,隻要字典售出所得,不要任何名聲。”
“多智近妖。”
心中暗自給莫澤按了這樣一個稱号,溫半生斷然道:“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就先不用來我這兒了。”
莫武聞言一怔,随後急道:“老師這是何意?這字典編撰,弟子怎麽也該出一份力才是。”
“沒說不讓你出力,”
溫半生此時的情緒略有些激動:“但你得先給你這堂弟把那《石頭記》寫出來,不要忘了,這些東西都是人家給你的,你不得先把正事給人家辦完?”
原本莫武有些焦急的心情此時忽地放松下來,近幾日因爲标點符号的事情,他已經放緩了對《石頭記》的編寫,此時若是再将精力集中到更爲浩大的字典編撰中來,恐怕那《石頭記》的完本,真就遙遙無期了。
“弟子明白了。”
“去吧,我也得給幾個老家夥寫信,讓他們來幫我,如此大的工作量,不是我一人能夠完成的。”
溫半生當然可以選擇慢悠悠地編撰這本字典,如此一來,他就可以在莫澤不署名的情況下,占據這本字典帶來的全部名氣。
可問題在于,溫半生還要這張老臉。
莫澤将這名聲送出來,已經是天大的恩情與信任,那他又怎麽可能爲了自己的名氣,而讓如此利國利民的好東西,放緩面世呢?
“哼,倒是便宜這幾個老家夥了。”
……
小安子是負責爲宮中一位貴人外出采買的太監,由于自家貴人近來不得聖寵,心情苦悶,所以他想着在這宮外替自家貴人尋些新鮮玩意,也好讓貴人能夠開心一些。
如此一來,他們這些做下人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
這轉悠來轉悠去,小安子發現這汴都雖然依舊繁盛,但卻都是還是那老幾樣,别說是宮中貴人了,哪怕是他自己,都看得有些厭倦。
直至最後,一間正在重新裝修的鋪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靈澤香坊?”
這個名字對小安子而言有些陌生,但若是把那個“香”字改爲“酒”字,那他可就再熟悉不過了,這靈澤香坊,會不會和那靈澤酒坊有關系?
心中這樣想着,小安子也不顧這店鋪尚在裝修之中,徑直走了過去,尖聲尖氣地說道:“誰是管事兒的?”
在此幹活的基本都是汴都本地人,由于挨着那皇宮,所以他們也沒少聽人說起過這太監的模樣,此時見到一個唇紅齒白,面白無須的青年走來,而且這人還尖聲尖氣,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衆人心中頓時有所猜測。
不多時,待在店内的香坊掌櫃兒便走了出來,他看着小安子,一臉笑意地說道:“勞駕,我就是這兒的掌櫃,敢問閣下有什麽事情?”
掌櫃兒出來之前就已經聽工匠說起過對來人的猜測,此時自然是不敢有絲毫怠慢。
雖然他這店鋪有個兄弟得了皇帝禦賜的牌匾,但那畢竟不是他得的不是?
“咱家是替宮裏的貴人尋些玩意兒,看你這兒店鋪的名字,可是跟那靈澤酒坊有些關系?”
“不錯,”
掌櫃的點頭道:“兩邊都是莫澤少爺的産業。”
聽見這話,小安子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那莫澤的大名我也聽過,是個機靈人。你這兒的鋪子既然是莫澤名下,可有什麽好玩意兒?若是有,隻管拿來看看,若是貴人看上了,你這小店說不定也能像那靈澤酒坊一樣。”
小安子的話沒有說透,但掌櫃兒卻很明白對方的意思。
略加思索後,掌櫃兒終究沒敢給出準信,而是恭敬地說道:“這位大人,小店畢竟還未開張,這貨物是否能提前售賣,小的也不敢做主。”
見小安子要發怒,掌櫃兒加快語速道:“不過我家少爺就在附近,還請大人稍坐片刻,待我去請示一下我家公子。小的畢竟隻是一個仆人,真的不敢替主家做主。”
原本小安子心中已經有些不快,宮裏人辦事,除了像莫家酒坊那樣,有陛下的名頭罩着,他們不敢亂來之外,其他地方,是否拿捏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但掌櫃兒這最後一句話,卻是觸動了小安子那根同爲下人的心弦。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我能等,貴人可不能等。”
“是,我這就讓人去請示。”
掌櫃兒是個中年人,這腿腳自然不如年輕人麻利,加上這裏的事情也不算複雜,所以他便尋了個腿腳輕快的,趕去靈澤居報信。
“宮裏的人?”
聽完來人所說的情況,莫澤微怔片刻,随後嘴角一彎,“這還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香水和酒不同,莫澤能找曹賀這麽個大将軍來替自己的靈澤酒代言,但他總不能再讓曹賀這麽個男人來代言香水吧?這不适合!
可是偏偏這名滿汴都的女子,莫澤可是一個都不認識。
原本他還想着,實在不行就去尋那青樓花魁,她們雖然名聲不太好,但至少名氣在那兒,做做前期推廣,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可是現在這宮裏的貴人……豈不是上好的代言人?
“我跟你一起去。”
……
“莫澤少爺。”
小安子看着香坊掌櫃兒朝着一個比自己還年輕的男子行禮,不禁有些吃驚。
莫澤的名字他确實聽過,但他沒有想到,這個被皇帝青睐的男子,竟是這般的年輕。
“這位大人自宮裏來?不知大人是哪位貴人門下?”
莫澤問得有些直接,但卻也沒有失了禮數。
畢竟這宮裏所謂的貴人,可也是有着三六九等的,若來人隻是一個連娘娘都算不上的妃子門下,那還不值得他将這香水提前送出,畢竟這樣的人,說不定連皇帝的面都見不着,那這香水送出去的意義何在?
小安子也知道莫澤和普通的商人不一樣,此時也少了幾分傲氣:“咱家自是替香妃辦事。”
說着,小安子怕莫澤不清楚香妃是誰,還補充道:“如今咱家娘娘,可是最得聖寵的幾位妃子之一。”
小安子雖然比莫澤年紀大兩歲,但他的城府顯然不夠深,說這話時眼神飄忽不定,一看就是有謊言存在。
不過莫澤卻不在乎這個,香妃,還能被稱爲娘娘,這樣的人物在宮中也不會是個小角色,莫澤送點不值錢的香水,卻也值當。
“原來公公竟是來自香妃娘娘宮中,這可真是怠慢了。”
莫澤笑着說道:“不知道香妃娘娘平日裏最喜歡什麽花香?我這店中确實有些新奇玩意,對娘娘而言,或許會有大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