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陛下又去了華妃宮中。”
自從小安子自宮外尋來香水之後,香妃宮中的大小事務便被交到他手下管理,這各處宮中消息,自然也是由他來彙報。
聽見這個消息,香妃眸子一暗。
近些年來,華妃本就是皇帝最寵愛的妃子,所以皇帝去她那兒安寝,也是常有的事。
原本香妃都已經習慣了這一點,可是前幾日那香水的出現,使得皇帝在她這兒又待了幾日,而這也讓她沉寂已久的心思,再次跳動起來。
“讓你去打聽那莫澤的消息,可有什麽進展?”
聽見這個問題,小安子老實地回答道:“回娘娘,還是那幾樣消息,隻知道這莫澤原是莫家家主莫靈三弟的孩子,早些年不聲不響,直至陛下下旨讓天下才子爲嶽飛将軍寫悼詞時,方才借着兩首絕佳的詩句嶄露頭角。”
“在這之後,莫澤與蘇家旁系蘇靈珊倉促完婚,并且從莫家搬到了另一處宅院之中。也是在這個時候,靈澤酒坊出現,鎮國大将軍放出消息,說這酒坊是他的産業,陛下也是送出一塊刻有天下第一酒的牌匾。再之後,就是這靈澤香坊了。”
說着,小安子補充道:“前些日子莫家開始售賣一種叫做蚊香的東西,驅蚊效果不錯,而且賣的很便宜,奴才估摸着,這東西或許也是那莫澤鼓搗出來的。”
香妃聽完,微微颔首。
小安子說的這些确實是她都已經知道的消息,但每次聽來,卻讓她有不同的感受。
起初她聽聞之後,還覺得有些驚奇,因爲根據這些傳言,莫澤這個少年表現得太過非凡了一些,可細細思之,除了那兩首詩之外,對方也不過是鼓搗出了一些無甚大用的物件,倒也符合他那商賈的出身。
除此之外,也就抱上鎮國将軍府大腿這件事情,值得一提,可總體而言,這人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天才,不值得自己在他身上多費心思。
沒錯,經過香水的撩撥,香妃已經産生了在宮外尋一座靠山的想法,因爲隻有這樣,她才有資格去和如今後宮嫔妃中,有着最大靠山的華妃較量一番。
可這種事情說得輕巧,但若是要做,卻有些麻煩。
除了自家親人,香妃又如何能夠放心得與那陌生人敞開心扉?正如此前莫澤送她的一點小恩惠她都要即時了結一般,她心底的謹慎是貫以始終的。
若非如此,數年前她獨得聖寵之際,想要在宮外尋一個同盟,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又如何會像現在這般,高不成,低不就。
正當香妃思緒繁雜之際,小安子遲疑的聲音忽然響起:“娘娘,有一件事情奴才不知道該不該說。”
香妃目光一冷,“怎麽,你還有什麽事情瞞着本宮?”
“娘娘恕罪,主要是這件事情小安子也隻是道聽途說,不知真假。”
“說來聽聽。”
“是。”
小安子答道:“此前因爲靈澤酒坊一事,那莫澤與一戶姓孫的富商鬧過一些矛盾,爲此那姓孫的富商還賠給了莫澤一間上好的酒坊,以作賠禮。”
香妃聞言嘴角一撇:“連靈澤酒的好壞都分不出來,這種商人還能有什麽用處?”
小安子自然不會替孫家辯解什麽,而是順着香妃的話說道:“娘娘說的是,不過這兩家發生矛盾之初,那孫家家主的兒子卻是對外宣稱,這莫澤此前曾經參加過抗擊匈奴一戰,隻不過最後卻成了逃兵。”
“哦?”
聽見這話,香妃頓時來了興趣:“那莫澤竟是逃兵?可有實證?”
“沒有,”
小安子搖了搖頭:“兵部那兒奴才已經派人去查驗過,那莫澤此前确實參軍,隻不過在離開汴都之後,就因爲身體染疾無法繼續前往邊境,此事雖然于理不合,但莫家之後又交上了一筆贈款,算是彌補莫澤未曾上戰場的賠償。”
要論起來,莫家的做法有些不合法規,但卻合乎情理,再加上那卷宗寫的清楚明白,莫澤确實身體有恙,而非臨陣脫逃。
一個連走路都困難的人,又如何讓他經曆這般苦行軍,去戰場上殺敵?
“既然兵部卷宗已經寫得清楚,你又爲何提及這件事情?”
小安子四下看了看,發現左右沒人後,悄聲說道:“娘娘,這個兵部的卷宗,其實是可以改的。”
說完這句話,小安子方才恢複到正常音量:“在孫家說出這番話之前,那莫家也有一人對外放出過同樣的消息,可是短短幾日工夫,他就因爲行刺莫澤,被下了大獄流放。娘娘,您不覺得這些事情連在一起,有點太巧了一些嗎?”
小安子明顯是個有腦子的,香妃在聽完他說的這一番話後,也是忍不住颔首:“你說的有道理,無風不起浪。”
說着,香妃眉頭一皺:“可就算這莫澤真是逃兵又能如何?本官與他無冤無仇,難道還要害他不成?”
“娘娘,未必要害他。”
小安子說着,嘴角一彎,又是低聲道:“華妃娘娘的性子娘娘也很清楚,她總是喜歡将一切東西搶到自己手裏握着。若是能夠讓她知道這個消息,她一定會借着這個把柄,去将那莫澤掌控在手中。”
“如此一來,華妃娘娘或許就會和莫澤背後的那位大人對上,到時候,娘娘就是那穩坐釣魚台的漁翁。畢竟華妃娘娘若是失寵,那這後宮之中,可就隻剩下娘娘一人了。”
小安子的謀劃很稚嫩,但是對于更加稚嫩的香妃而言,這已然是難得的計策,雖然這般謀劃,看起來有些傷天害理。
“本官以前竟沒有發現,你是這麽狠心的一個人,前些日子你剛将香水尋來時,可沒少在本宮面前說那莫澤的好話。”
小安子聽着香妃的嘲弄,卻是無動于衷,甚至他還用一副極爲誠懇地目光看着香妃說道:“娘娘,奴才隻是您的奴才。之前奴才說那莫澤的好話,是因爲他幫到了您,奴才心中念他一份情,可當他對您再沒用處的時候,奴才自然不用再念他的好。”
小安子這番話香妃有段時間經常聽到,不過當她失了聖寵之後卻是鮮少聽到這種效忠的聲音了,此時再次聽聞,不禁有些感動。
“你有心了,就照你說得這麽做吧,有曹大人相保,那莫澤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
當然,就算曹賀不保他也沒事,反正對于香妃而言,這不過是一步閑棋,有效最好,沒有用處,也不會損失什麽。
至少現在的香妃心中,是這樣認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