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莫澤在汴都推廣油炸蝗蟲時的含蓄不同,由于在這青州城中莫澤用到的是自上而下的法子,所以就在李曉知曉這蝗蟲确實可吃的當天,這蝗蟲乃是一種食物的消息便傳遍了青州城的大街小巷。
面對普通百姓的質疑,李曉展現出了他未曾在莫澤兩人面前展現出的霸道。
随着一名名衙役帶着鍋碗瓢盆出現在大街小巷,根本就沒有給那些百姓任何質疑的機會,便以一種極爲強勢的姿态将那些蝗蟲吃入腹中,如此一來,任何質疑頓時消失無蹤。
随着蝗蟲可吃的言論逐漸升騰,青州城中另一些人可就有些炸鍋了。
“馮老哥,現在可怎麽辦?”
馮家正廳,一個一臉橫肉的男子正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看着面前的儒雅男子,馮莊。
他既是馮家的家主,同時他手裏也掌握着整個青州最多的糧食。
“這些日子大家夥可是把青州附近的糧食都給搜刮得差不多了,眼看着準備将它們賣個好價錢,結果竟然出了這麽一檔子事。現在别說我們讓糧食漲價,就算是維持原有的價格,恐怕都不會有什麽人來買。”
橫肉男子說的是實在話,以普通百姓樸素的想法,葷腥肯定是要比那寡淡的素食好,更别說這葷腥還是免費的。
正所謂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在這種時候,自然不會有太多人對往日的糧食感興趣。
相比于橫肉男子的憂心忡忡,馮莊卻要淡然的多。
“不急,蝗蟲即便可吃,但這并不是長久之計,那些人就算這段時間隻吃這蝗蟲,又能支持多久呢?”
嘴上這麽說,馮莊眼中還是閃過了一絲陰霾。
斷人财路如同殺人父母,雖然馮莊有自信自己不會将這筆糧食砸在手裏,但對他而言,不賺即是虧,他又如何會這麽輕易忍下去。
“之前我曾聽人說起過,早年間曾有人試過,這蝗蟲其實有毒。”
馮莊突如其來的話語讓橫肉男子一愣,随後他便反應過來:“馮老哥的意思是?”
馮莊陰冷的聲音響起:“斷了咱們的生意,咱們怎麽也得給他們添點麻煩。”
……
“莫公子真的是少年英才,不禁文采卓絕,竟然在這廚藝一道,也有如此造詣。”
青州府衙,李曉此時正笑容滿面的與莫澤二人一同共進晚餐,口中也是稱贊連連。
“大人謬贊了。”
莫澤自謙道:“這蝗蟲一物,也不過是因爲小子膽子夠大,偶然之間食用過,所以才清楚此物可吃,這可不代表小子廚藝了得。”
李曉聞言一笑:“這倒是,正所謂君子遠庖廚,這廚藝如何也确實不是一件值得稱道之事。”
贊賞幾句,李曉也是将話題轉向了莫澤在意的方向:“按照莫公子的意思,我已經将這蝗蟲吃法的最新消息上報給了朝廷,估計再過幾天,這消息就能傳到汴都了。”
莫澤聞言微微颔首,“麻煩大人了。”
早在一個時辰之前,孔萱就已經告訴了莫澤同樣的消息,相比于州府的辦事效率,顯然孔萱這種辦事方式要來的更爲便捷。
“哈哈,莫公子一口一個大人的,倒是顯得生分,不如你稱我一聲李叔,我稱呼你爲賢侄,如何?”
李曉四十出頭的年紀,自然不能再和莫澤稱兄道弟,但這叔侄之稱,還是十分合适的。
此前他對莫澤的稱贊也不僅僅是客套,即便抛開莫澤和曹賀的關系不談,在李曉眼中,莫澤也是一個不錯的晚生後輩,此時若能交好,以後再提攜一二,也能結個善緣。
若是再考慮上曹賀的關系,說不定他以後還有可能求到莫澤頭上來呢。
面對李曉這個提議,莫澤略微思索了一下後便欣然答應。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莫澤看得出來,李曉算得上個好官,無論他是爲了自己頭上的烏紗帽還是真心實意地爲了那些百姓,至少他在爲這些百姓做實事,而這也就夠了。
“李叔擡愛,侄兒安敢推辭。”
“好好好,如此喜事,當浮一大白!”
随着兩人關系拉近,莫澤也問出了一個自己之前就想問的問題:“李叔,侄兒之前入城之時曾見到州府的衙役給那些災民放粥,可是爲何這粥水如此稀少?”
聽見這個問題,李曉臉色微變,目光之中隐隐又有怒火閃現:“還不是因爲城裏這些糧商。”
“大人,出事了。”
李曉正說着,結果卻見到手下人急沖沖地趕來。
若來的是旁人,李曉說不定已經動怒了,但現在這人卻是他在府衙之中的心腹,平日裏也是穩重之人,若無急事,對方定不會如此慌亂,所以李曉也顧不上莫澤二人在旁,直接問道:“何事,速速說來。”
“大人,剛剛有人前來報官,說是他家中有人在食用蝗蟲之後中毒不治,已經身亡。”
李曉聞言臉色一變,哪怕是一旁的莫澤此時臉色也是冷了幾分。
李曉并沒有來質問莫澤,而是沖着來人怒聲道:“怎麽可能有毒?此物本官親自吃過,到現在也沒有出現半點異常,怎麽可能有毒?”
聽着李曉的質問,這人苦笑一聲:“大人,此事屬下也覺得蹊跷,可是現在的問題在于,真的有人死了,接下來屬下應該如何處理?”
李曉并沒有急着回答這人,而是将目光轉向一旁的莫澤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此事就和你之前問的那個問題有關。”
“李叔是說……”
“斷人财路,如同殺人父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