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在嗎？”一輛面包車停在街旁，一位同行搖窗喊道。

三人一陣忙亂。材料搬到後間，小何熟門熟路地将嫩綠色面團狀原料塞進機器，通電後，開始制作。

移命系統果然考慮周到，連海報粘紙都帶來了，小姜忙着張貼。

“喔喲，還要折騰呢？”門口傳來一道胖乎乎的聲音，“聽說轉讓金10萬，小夥子，别把錢當紙。你父母存錢不易。”

張三奇怪地轉過頭，聽到小姜輕聲說道：“他就是隔壁的李老闆。這個油膩大叔，壞得很。”

“呵呵！”李老闆陰陽怪氣地繼續，“再折騰，也還是喂貓的貨色。”

“我們熟嗎？”張三看着眼前這位大腹便便的李老闆，三尺多腰圍了還喜歡背着手，顯然是個愛爆缺點的家夥。“我媽說了，不讓和陌生人說話。”

“好、好，既然你要和錢過不去……”李老闆陰沉着臉，眼睛四處亂瞄，看到店内的海報，得意起來：“哈哈，誇大食品的治療功能，你小子，等着罰款吧！”

他抖動着腰部肥肉轉身回店，大聲威脅：“等着罰款吧，哼！”

張三心虛地拿出手機，想查一下誇大食品的治療功能，會罰多少？印象中，隻要食品安全，罰不了幾個錢。吹牛稅也還沒推出……

卻看到又一條信息出現：

“第一批清新糕即将出品，系統已經将店名、位置信息、清新糕的說明，準确推送到附近三公裏内的所有手機上。各種網紅店必備的軟文、視頻、評價等，都已經全城發送。”

天呐，硬推！還有這操作？！生意沒問題了，準備收錢！

接着又一條信息：

“現在确認一下，拿走你的一樣東西，是否願意？”

擁有如此強大輿論力量的移命系統，還想從自己這裏拿走什麽？張三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慌，一時說不出話。

信息接着變化：“可以等今天營業額出來後再答複。”

果然是高科技，隔着屏幕都知道自己的心思。

“哇，老闆，各種推送。”小姜舉起手機，不可思議地看向張三。

小何正把第一批清新糕端出來，好奇地湊到小姜前看。清新糕的說明和圖片，與廣告紙上一樣。但在下方多了一條備注：金雞科技公司姚教授最新産品，獨家開賣。

這家公司近幾年如雷貫耳，是東州城的網紅科技公司，總部就在新界塢科創基地内。推出過不少科技産品，都和百姓的生活相關。

張三心情開始激動，真不是騙子呀！高科技産品，金雞科技的招牌，就算誇大效用，也和自己無關。

他也湊過去，小姜已經翻到下面的評論。居然不少人員在點評，而且清一色的推崇。

“……本人參與試吃，一個月後，抑郁症明顯改善……”

“沒想到真可以買呀？！那次試吃，我就将失戀抛在腦後。以後要果斷買，勇敢愛！本姑娘200斤體重，吃了清新糕去相親，那感覺，有微風都能吹起來的自信……”

原來是試吃過的成熟産品，張三松一口氣。看向誘人的糕點，打開一份，放一塊在嘴裏。微甜即化的口感，霎那間饑餓感消失，神情愉悅起來。

“喵”小貓在外面撓展示櫃，擡着小圓臉，兩隻大眼透着乞求。

“哈哈，這塊就賞你了。”張三将剩下的那塊丢出去，小貓叼着跑進樹蔭開吃。

“來，你們也嘗嘗。”張三再打開一盒，遞給兩位美女。

“快來、快來，就這裏了。‘賣糕的’？好個性的店名。”生意上門得居然如此快，有兩位姑娘相約着快步走過來。

小姜熟練地開始銷售，小何準備接取第二批糕點。兩位分工明确，動作娴熟。唯有張三無所事事，看着這一切，有些不真實。“我這就賺錢了？”

生意比張三想象得還要好，購買人員從零散出現，到開始排隊，一切都是網紅店該有的景象。

“稍等呀，馬上就好。”小姜的講話細聲細氣，在耐心地安慰排隊顧客。小何在裏面焦急地等着制糕機快馬加鞭。隊伍慢慢排到街邊，自覺地轉個彎，消失在張三視野。

張三拿出手機，移命系統的APP在屏幕上，是一團星雲的圖标。手機上有很多未讀信息，點開一看都是進賬提示。

心開始砰砰亂跳，難怪很多人喜歡當小老闆，雖然進賬額不大，但貴在多呀！30、30、又30……這每一筆當中都有自己的一份利潤。

他涼咧，原來這就是富有的感覺，這麽爽！

這才是人生，每天進賬無數次，支出隻需幾筆。

那一屏屏的進賬提示，都沒空給他掰着手指頭算的機會。張三看着滾動的屏幕，聽着悅耳的提示音，岔開左手五指，随意梳了下劉海，思緒遊離出去：

晚上是不是趕過去給女友林汀一個驚喜？時間緊可以叫車呀，現在有錢了……給父母點一份禮物直達……請死黨胡開晨撮一頓？

“哎，年輕人小心上當呀！這清新糕标注了治療功能，擺明了是假貨……”李老闆看到隔壁的異常，站在一旁做路人狀，開始喊黑口。

張三緊張地望出去，看到排隊的人們根本不鳥這位胖大叔，大家有序地慢慢前移，眼睛更多地盯着自己的手機。

“還好，還好……”張三心裏暗爽。

“指甲蓋點兩塊糕，就賣30元，黑店！這邊也有類似的綠豆糕，塊大便宜，口感很好……”李老闆開始推銷自己的産品。

張三站不住了，黑着臉走到門外，正琢磨要如何怼回去，發現過路的人，看了眼海報就自覺排隊，便不再多事。

網紅店果然勢不可擋！什麽價格、内容都是次要的，關鍵是“紅”，瞧不起理由。

他接着拿起手機，翻到熱搜排行榜。本城的熱搜第一，赫然就是自己的“賣糕的”小店，連排隊的圖片都上了。小姜原本中規中矩的長相，此時在畫面中是那麽可愛。

張三還不知道，移命系統在開賣後的幾分鍾内，已經将網絡的輿論發揮到讓人細思極恐的地步。尤其是精準的多次推送，将大家的注意力成功地吸引過來。

網絡讓大家辦事變得方便，也讓人類的思維更容易被引導。

“大家好，橫空出世的網紅店‘賣糕的’剛開業，請看我現場采訪……”

張三擡頭看去，見一位漂亮姑娘，用手機對着李老闆：“請問你是老闆嗎？”

李老闆微微點頭，雙手背在身後，将軍肚華麗地撐起。

“清新糕真有推送中的功效？”

“假貨，他媽的心裏暗示而已……”李老闆直接開黑。

“你才是假貨，你們全家是假貨！”張三忍不住破口大罵。

排隊的人哄堂大笑。

“呃……”美女愣住了，接不住話。門口不排隊的，除了大叔，隻有一位穿快遞服的小哥，難道認錯人了？

“美女，胖大叔是隔壁店的老闆。”人群中有人提醒。

“啊……”她滿臉通紅，一溜煙跑了。腦後的馬尾辮甩動，像一陣風。

“假貨！”李老闆若有所思地往回走，想着該怎麽弄走這家夥：坑蒙拐騙偷……老子肚子裏有的是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