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上沒有移命系統的APP圖标,張三飛快地點開支付寶,結賬關機,心裏的緊張感才稍退。
他走出早餐店,總覺得附近有什麽,需要自己去看一眼。
這種感覺來的好沒道理,但一直盤旋在心頭。難道,這也是擁有非人類力量後的一種能力?
張三四處張望,沒有大頭或者一品紅的蹤迹。偷天曲去了國外,那麽,現在一般的人,也抓不住自己。
他稍微耐下性子,沿着學校圍牆走動。
應該一節課結束了,有不少學弟學妹們成對進出校門。
張三順着人流走動,看到有些同學走進一家小店。他擡頭看去,“傳媒飲品店”。
對了,就是這家飲品店,自己帶林汀買過天柚汁。
突然想起那天的畫面:“吸管上的淡青色果汁,竄上去一碰嘴唇就落下……她笑顔如花!”
心裏沒來由地泛起一陣酸痛。張三慢慢走進飲品店,打開手機,點了一杯天柚汁。遠處傳來嘈雜聲,他回過神,偷偷溜進學校的小公園,蹲在樹後的陰影中,就着吸管啜了一口。
吸管上的淡青色果汁,竄上去一碰嘴唇就落下。淡淡的甜味在口腔暈開,那份莫名的酸痛瞬間清晰,一時心如刀割:那是老子非她不娶的愛!
他涼咧,原來這就是“愛”,刹那間湧出千回百轉的柔情……
這些天我對她做了什麽?給她的傷害該有多痛?自己有能力滿足她的所有小虛榮,卻一點都沒表達。而她一直維護的小驕傲,卻将之撕得支離破碎。
活脫脫一個有錢了抛棄女友的渣男嘴臉。而且自己成名在外,所有知道他倆關系的人,都會認爲她被抛棄了,她該如何度日?
這片小樹林,他們就曾牽手走過無數回。自己現在蹲的地方,可能曾相依着坐過……
正在自責,那可怕的聲音響起:
“叮……”
張三手忙腳亂地放下天柚汁,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剛才買飲料,被遠處的嘈雜聲驚動,忘了關機。此時看到手機屏幕亮着,移命系統的APP居然又在工作。
“你逃不掉的。”
見鬼了!張三騰地站起,腳旁的天柚汁倒翻在地。剛找回的愛又被抽走。
等删除系統,再關機,看到腳邊的空杯子,有些茫然地想到:“我好像倒翻了什麽……” 他岔開左手五指,梳理着劉海接着想:“我到底倒翻了什麽呢?”
“讓開!沒看到老子是光頭嗎?小心抽你。”遠處傳來大頭嚣張的聲音。估計是學校保安阻攔,引發了他的兇性。
張三東轉西轉地逃跑,盡量走在樹影裏。留神後方,确定他們追來了,因爲聽到了一品紅那富有韻律的高跟鞋點地聲。
這裏是張三的主場,有無數種途徑擺脫。從實驗樓旁的圍牆翻出,離地鐵口不遠。
他從A口匆匆進,但沒去安檢,而從C口再次出來,那裏有去往火車站的公交車。
跳上公交車,隻得打開手機,掃碼付款後,看到移命系統沒有出現,極快地上網購買了最近時間的高鐵票,馬上關機。
透過車窗望出去,遠處大頭和一品紅并排快走,進了地鐵口。張三松一口氣。
一路上安全,但他不放心。不到火車站兩站路就下車,穿過附近一家大商場,抄近路一陣跑。
幾次出人意料地行走路線,才在檢票截止前3分鍾,跑進候車室。等他坐上自己的高鐵位置,站台上隻剩幾名工作人員。
終于擺脫了,等你們下一趟高鐵趕來,我已經到桑梓市。在那裏,自己像一滴水丢進池塘,到處都有藏身之所。
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到站台上的工作人員站得筆挺,知道車子要開了,他們要給乘客敬禮。
突然,樓梯轉彎處快速地跑過來兩個人:一個腦袋铮亮,一個黑色的皮衣皮褲,長發飄揚。
開呀!張三在心裏暗呼。可惜,在車子啓動前,他們兩個沖進了最近的一節車廂。
張三站起來,準備下車。娘的,你們想坐着就坐,老子先逃。
車子突然啓動。張三見機極快,沿着車廂向前,手卻不斷去推廁所門。天幫忙,居然真發現了一間廁所沒鎖門,他閃身躲進去,順手将門鎖上。
過道裏傳來“嗒嗒”的高跟鞋點地聲。張三留神細聽,大緻判斷着兩人離這間廁所的距離。
他開始緩緩地吸氣,在一品紅還有十多米遠時,人貼住車廂壁,憋住氣不敢呼吸。
聽着兩人的腳步慢慢過來,也聽到了旅客的低低私語:“一朵鮮花插在了一坨牛糞上。”
相信大頭和一品紅的聽力肯定能聽到,多麽希望他們去激發衆怒,然後被帶走……
可惜,隻聽到一品紅罵了句“人渣。”依舊不緊不慢地過來。
張三可以想象出,他們肯定一個個人地看過去,那兇狠或冷漠的眼神,旅客必定反感。爲何大家都忍得住?
“嗒、嗒……”
腳步一點點靠近,張三屏息凝神。幸虧擁有了非人的力量,自己的憋氣功夫,比以往不知好了多少。
一隻手搭上門把手,咔哒一聲往下壓。裏面“有人”的紅色指示牌微微一晃。外面的人放手,把手彈回原地。
“廁所門怎麽不開?”大頭的聲音。
“出了城區才能開放,請旅客稍等。”服務員的腳步聲傳來,然後又從大頭他們身邊走過。
“嗒、嗒……”
高跟鞋點地的聲音慢慢遠去,足足離開張三十數米,他才開始緩慢地呼吸。
又等了十多分鍾,服務員早就開了鎖。他在對方剛離開又鎖上,一直等到大頭和一品紅的腳步聲返回,遠去。
張三有些奇怪,自己怎麽會變得如此小心?難道是因爲恐懼、對同樣具有非人類力量的害怕?他來不及細究,剛好有一位旅客走到門邊停下。他趕緊開門,以旅客的身體爲掩護,往前面的車廂。
在靠近車廂交界處的空位置上坐下,耳朵警惕着那催命般的高跟鞋聲音。
他的旁邊,那位旅客正帶着耳機觀看視頻,張三能聽清聲音。
“桑銘控告逆生長專/賣店總經理性/騷/擾。作爲白領聯合會的主席,她以親生經曆告訴女同胞們,任何容忍與退讓,隻會讓不法分子更加猖狂。下面請看辦公室調取的監控視頻。”
張三大驚,轉頭看過去,畫面正好出現:他坐在沙發上,桑銘站在一旁,兩人握手的姿勢。一站一坐。
什麽時候桑銘來過辦公室的?我怎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