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從醫院出來，直接去了火車站，買了最近的一班高鐵去海城。

看時間還早，自己是先去學校門口等林汀，還是先找趙聰？張三在評估，見林汀會不會給她帶來危險？旁邊走過來一名大漢，與他身旁位置的小夥子輕聲商量。

換位置？張三瞄了眼大漢，不知這家夥爲何要換到身邊來，看對方的眼神，也沒有追星的激動。難道是城隍守衛，就這麽來保護自己？

張三裝作不知道，兩人嘀咕幾句，好像那大漢給小夥劃了一些錢，坐了下來。

這大漢約莫四十多歲，打扮不講究。頭發理得很短，可以看到腦袋上受過傷，疤痕似乎剛長好。

張三等待着，看對方會如何？

果然，過了一分鍾，周圍的人群都各看各的手機，張三聽到大漢開口了。聲音很輕，眼睛也沒看向自己：“時間錯位，呲啦一聲。”

張三思緒急轉，這是什麽意思？

對方見張三沒反應，繼續輕聲說道：“階梯教室，時間錯位，呲啦一聲。”

張三大驚，正想轉過去，對方的話再次傳來，“别動，接一下小卡片，你捏在手裏，我們兩個心裏交流。”

兩人座位的中間是扶手，扶手下方一張小卡片出現。像手機SIM卡大小，顔色深藍。

張三将它捏在拇指食指之間，突然腦海中出現了大漢的聲音：“現在可以了，你想問什麽都可以。”

“你是城隍守衛？”張三眼睛看向窗外，從窗戶的反光中看着大漢，見他靠着椅背，雙眼微閉，好像在閉目養神。心裏大奇，居然可以心裏交流，是不是和天哥送的吊墜一樣？

“不是城隍守衛。這種卡片，和你代/理的對視成像箔原理一緻，隻是更高級而已。”

“你是系統的人？”

“不是。那不是系統，是病毒。”

“病毒？”張三奇怪地反問，想到了聽說過的電腦病毒。

“不是那種病毒。嗯……應該是高等文明侵略低等文明的病毒，是奴役的手段。”

大漢的回答，引發了張三的恐懼。他記得很清楚，那天在會議室，聽到“産品”兩個字時，自己就猜到了系統要奴役人類。這兩天經曆過失落之地，以及胖子對系統的解釋後，反而有點淡化了。

現在大漢再提起，一下子讓張三驚醒過來。系統所謂的走向星空，應該沒朱投尚說的這麽單純。

張三内心警惕，這家夥會不會是系統派來驗證忠心的？當時聽到自己這個判斷的，隻有會議室中的人。“你……是誰？”

“不要緊張，我隻是來和你做個交易。”大漢語調平靜，“更不是搖光走狗，沒興趣來試驗你的忠心。”

“啊……”張三心中一驚，醒悟過來，自己想主動問的話，以及随意想的，都被對方知道了。

他将手中的卡片放在座位上，輕聲但有些惡狠狠地說道：“你特麽的可以知道我心中所想，我卻無法探知你的真實想法。”

“别誤會，我的想法你也都聽到了，這是雙向交流卡。”大漢不得不睜開眼，輕聲回答道，“我沒有惡意。與系統敵對。”

“你想做什麽交易？”張三強迫讓自己不亂想，但依舊不捏起小卡片，緩緩地問道。

“我想知道你去失落之地看到了什麽？”

“爲何不去問朱投尚？他知道的比我多。說實話，我現在甚至有些懷疑，進所謂的失落之地，是不是幻覺。”張三沒講實話，他想聽聽這個自稱是系統敵人的人，怎麽說？

“他……到處在找我，不會說的。”大漢稍微透露一點後，語調有些急迫地說道：“我告訴你階梯教室中，你爲何能逃脫？你告訴我失落之地的詳情。這交易如何？”

“可以。”張三當然想知道，那天爲何會出現重疊的兩個畫面。尤其是朱投尚對這事遮遮掩掩，更說明有問題。心裏有些認可，這大漢是系統敵對之人。

“你拿上小卡片。”

“這樣也可以，高鐵上輕聲聊天，沒人關注。”張三内心抗拒。

“心裏交流，你才知道我所說真假。”大漢話中的意思，他不相信張三嘴巴說的話。

“呃……”張三猶豫着要不要捏起小卡片。

突然大漢站起，急匆匆地向前方走去，連招呼都來不及打一個。

張三奇怪地看向後方，難道大頭他們跟過來了？

這節車廂内，并沒有人走動。

“怎麽回事？”張三捏起小卡片，在心裏問道。

沒有任何回答，似乎兩者的位置超過了小卡片的作用距離。

車廂後方，此時張三才聽到追趕的聲音。他轉頭看着，視線中出現兩個人。一位是剛才換位置的小夥子，滿臉慌張；還有一位是三哥。

“就這個位置。”小夥子看到張三身邊的空位，冷汗都冒出來，“别……真的是這裏，可以問他。”說着指了下張三。

“人呢？”三哥看到張三，簡短地問了一句。

“不知道。”張三略微有些後悔，剛才應該和大漢抓緊時間交流，以解開階梯教室逃脫的謎團。看這架勢，那大漢肯定是系統敵人無疑了。

“哼。”三哥對張三的态度很不滿。不過，他好像很緊迫的樣子，推着小夥子繼續向前追去。

那大漢對危險的感應很強，想必不是普通人。張三看着三哥的背影想道，不但能擺脫三哥，還能騰出時間來和自己交流，難道真的出現了可以對抗系統的勢力？

想到這裏，張三站起來。三哥單獨出現，自己根本不怕。應該去看看，有機會幫一下，誰讓系統做事總是藏頭藏腳的？！既然這樣，自己裝作不知道，破壞了系統的安排，也不能怪罪什麽。

高鐵速度很快，已到海城的郊區，高樓慢慢多起來。

三哥一節節車廂走去，很快到了盡頭，那名大漢好像憑空消失。這一路上，張三捏着小卡片，心裏不斷問候，卻沒聽到大漢的任何話語。

奇怪了……突然，張三快速往回走。

這神秘大漢既然知道自己從階梯教室逃脫的原因，說不定也是用同樣的辦法避開了三哥。那麽，會不會他也“呲啦”一聲，從原位置剝離了出去？看到他離開，隻是一個幻覺？

兩個位置都空着。

張三不死心，坐回原位置，手中一直捏着小卡片，看着列車進了車站。神秘大漢始終沒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