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擡頭看去,這烏雲離地如此之近,似乎就在山頂百米高處,給人極其壓抑又危險的感覺。
“你們幹什麽去了?”苗東等煙花消散,大聲喝問。
張三将兩位黑衣人扔出牌坊,用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沒說話。現在開陽六的兩人已死,大頭的仇終于報了。能離開的話,必須盡快走,會趕雲的别大人,似乎已經在頭頂了。
“如果你們殺了新人,那就是破了這裏的規矩。就算我倒退回凡人的力量,也要留下你們交别大人處置。”苗東見張三不理他,翻身下馬。
“你們是地球人類文明的火種,難道不知道外星人混在裏面的危險性?”張三不做正面回答。
“危險?男女分開幾代繁衍後,還有什麽危險?!他們的星球以及文明傳說,在這裏隻能變成一個個的故事。你的血脈裏,或許就有所謂的外星人遺傳,你難道連自己也殺?”苗東将棍子橫在身前,一步踏過了牌坊的邊界。
“要是近幾年就需要你們去地球呢?你還覺得沒危險?”張三也向前一步,絲毫不讓。示意其他幾人退後一些。
“近幾年?這借口倒也算别緻。但老子不管,殺新人,就要抓你們。”苗東扭頭喊了一聲,“進一半人。”
身後的黑衣人,有五六人抖着鐵鏈,快過了牌坊的位置。
大雨如注,土路上已經有泥水往下淌。桃花的香味,在此時,聞不到一丁點。
“這一代地球人,已在準備離開,桃花門随時可能打開,你們一點感應都沒有嗎?”張三看向遠方的高山,也被烏雲覆蓋着,不知這片雲有多大?
“花言巧語沒用。”苗東伸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就當這兩人沒出現過,不行麽?”張三感覺到苗東的氣勢在節節攀升,估計要出手了。
“出現了就是出現了。”苗**然跳将起來,一棍子對着張三當頭砸下,口中喊道:“拿下他們。”
身後的黑衣人,從土路兩側向上沖。
“真特麽的迂腐。”張三全神貫注。身前的雨水,被棍子的速度帶動,變成水霧,苗東好像藏在了霧中。
他突然向前一大步,沖到苗東身前,将棍子讓在身後。
苗東神色不變,頂膝,手中棍往回收。
張三的反應,此時隐隐壓住苗東一頭。他早料到苗東的行動一般,右手一拳砸在苗東擡起的大腿上,打散了苗東的勁,左手一撈,穩穩地抓住棍子,就在苗東雙手握的中間。
轉。張三帶動苗東轉半圈,正好将土路右側上沖的黑衣人掃了下去。
苗東沉身,手中的棍子一擰。張三隻得放開,右手趁機推了他一掌,自己向山上跑動。
抓住土路左側的最後一名黑衣人衣服,一甩手,向苗東扔過去。
胖子已經将何德何能兩人砸向左側黑衣人,催促丁香和一品紅向山頂跑。
張三緊跟在後面,他知道,到了山頂坑的邊緣,大家的高科技産品都可以發揮作用,不見得輸給這些人。
“嗡……”
在嘩嘩的大雨聲中,突然響起了一陣頻率很低的聲音,好像和每個人的心跳聲同一個頻率。張三感覺到心髒被捏了一下似的痛,整個人不自覺地蹲下,縮成一團。
丁香她們三人,顯然也感受到了同樣的痛苦,都蹲在地上。大雨劈頭蓋臉地落在身上,說不出的詭異。
“嗡……”
這聲音沒完沒了,餘音悠長,頻率還有點越來越高的趨勢。張三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随着聲音的頻率增加而加快。這種由不得自己的心跳加快,讓人絕望。
心口的暖流及時出現,不适感覺刹那間消失。張三騰地站起,向聲音來源張望。
遠處高山處的烏雲,不知何時開始翻滾。透過雨簾,似乎已經垂到山腰。那裏正是聲音的源頭。
苗東他們,同樣感受到了“嗡”聲的厲害,但他們都跪在泥水中,對着山頂磕頭,神色反而不見得有多痛苦。
特麽的,這是什麽鬼?
張三看到烏雲翻滾着向桃花山推進,心頭警兆乍現。他匆忙向上,一手抓住朱投尚的後背,另一手不知應該救一品紅,還是丁香。
正在此時,丁香突然緩過神來,神色中震驚莫名。她站起身,也回望着翻滾的烏雲。
“走。”張三另一隻手抓起一品紅,就向山上跑去。
走了幾步,沒聽到丁香跟上來的聲音,不由得大急地回頭看去。烏雲中,突然沖出一條龍——青龍。
顔色和烏雲接近,但泛出的青光,在雨幕中都是那麽顯眼。看上去水桶粗細,腦袋從雲中探下來。張三震驚,也沒注意到龍角、龍須等細節,注意力反而集中在龍頭上。
上面站着一道人影,白衣飄飄,手中好像還拿着一根長杆子,有點像魚竿。有沒有魚線和魚鈎,一時看不清楚。
“别大人!騎龍的别大人!”張三汗毛豎起,大聲喊道:“丁香,快跑。”
丁香聽到喊聲,轉身,悶頭向上跑來。
龍頭再一次沖進烏雲中,好像從來沒出現過,隻是一種幻覺。
那聲低沉的“嗡”聲不知何時消失,張三感覺到一品紅和朱投尚的身體放松下來。
桃花山并不高,沒有幹擾的情況下,張三很快跑到了坑的邊緣。他放下胖子和一品紅,手中閃現出劍盾狀态,心中松了一口氣。
牌坊前,苗東和黑衣人還在泥水中磕頭,虔誠又執着。
“我們進入坑底。”胖子說完,向大坑底部滑去。
張三才發現,如此大雨,坑中居然一滴水都沒有。大雨漫天,獨獨讓過了這一方位置。
坑底,大頭的屍體已經消失。
“都下來。”胖子在坑底一骨碌站起來,對他們三人揮手。
突然,胖子眼睛看向張三他們的頭頂,露出極其震駭的表情。
“哇……”一品紅驚叫一聲,驚慌中摔下了坑底。
張三正看着坑底,擔心大頭屍體的消失,會不會在提醒着有某種神秘的危險。此時,他們兩人的反應,不用猜,青龍又出現了。
他将盾牌舉在頭頂,順勢護住丁香,讓她一起下坑。坑底再危險,也沒有實實在在的青龍危險。
丁香似乎渾然不懼,雖跟着張三向坑底滑去,眼睛卻一直瞄向上方。張三側轉盾牌,看到眼前的一幕,腦袋嗡的一聲,感覺如同做夢。
青龍的腦袋就在坑頂上方五六米處,一雙眼睛閉着,但卻有種被盯住的危機。龍首上,白衣人看着他們,臉隐藏在大雨後,看不真切。
真正讓張三震驚的是,所有的雨滴都停止了運動,如同定格的畫面,一顆顆懸浮在空中。
做夢吧?!坑外的世界,時間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