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技排行網總部，斯易探将趙聰單獨叫到一個房間。

“朱投尚死了。”

“剛才？”趙聰沒有意外。胖子是他逃走後的替代者，回來一直關注。那次受傷後，性格大變，顯然有系統的隐秘在。

“是的。因此，系統想對分工做個調整。”斯易探慢慢說道，“你來負責系統的目标任務，爲人類找到走向星辰大海的方法。我代替朱投尚，處理所有計劃外事情。”

“我？”趙聰摘下眼鏡，抓起衣角拭擦，掩飾内心的緊張。

“是的，這是系統既定的任務。你在工作中擔任過項目經理，有落實的經驗。”斯易探轉動手中的翡翠鏈，眼睛不知缥缈在何方。

“可是，具體計劃我還不是很清楚。”趙聰戴上眼鏡，順着斯易探的方向看着。

“我的院子裏，能進那房間的，除了我和朱投尚，你是第三個。等會兒再去一次，就可全部明白。”

“爲何選我？”趙聰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麽容易。

“因爲你懷疑過系統。”

“呃？”

“人嘛，不曾懷疑過的崇拜，那叫盲從，依舊有被策反的可能。如果一開始懷疑的人，排除疑點後，才是真正的堅定。不管你有任何疑問，今天你都可以問系統，她會如實回答你。”

“否定也行？”

“都行。文明發展到現在，再出現了世界屋脊的事，非系統不能拯救人類。我相信你。”斯易探話語中非常誠懇。

“謝謝！”趙聰恭敬地緻謝，心中卻暗暗冷笑，機會終于出現了。張三，我還是比你領先一步。

他掏出一把小梳子，準确地在三七分的頭發中間，緩緩地向兩邊梳理。389個能量異常點，鬼才信！系統這糟老頭，壞得很。世界屋脊不過障眼法，老子終究要毀了你。

我來當那個先死的英雄，張三，别讓我失望，把系統連根拔掉。趙聰想到這裏，緩緩地将小梳子放回兜裏。情緒的缺失，他沒有壯士一去不返的悲壯，但有點意氣風發的小激動。

“走，探哥請帶路。”趙聰彎腰，恭敬地對探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看着優雅。

……

張三已經坐上去海城的高鐵，滿腦子想着和林汀在飲品店的一幕：

兩人面對面坐在學校旁飲品店的高腳凳上，隻點了一杯天柚汁。她捧着小口啜，吸管上的淡青色果汁，竄上去一碰嘴唇就落下，舍不得喝。小笨蛋不知道自己早看出來，依舊笑顔如花。

中秋後，才兩個月吧？這段時間，對于張三來說，好像過了好多年。對林汀的記憶，居然開始聚焦，每次想她，總是這幾個畫面先跑出來。好危險的感覺，竟有種老人回憶青春的錯覺。

“星空勇士已經去堵洞口……”旁邊座位上的人，發出一陣歡呼，“這下有救了，沒想到危急時刻，還是施月這個小姑娘站在最前面……”

“聽說這次新招募星空勇士的教官，也有個小姑娘教官，好像叫黃莉，才18歲……”

“明天，新勇士簡單訓練後，就要開赴世界屋脊。真不知道新科技，是如何将普通人，在一夜間變成勇士的……”

他們的議論，将張三的思緒拉回。

“聽說新科技有手段，不但能激發人類的潛能，還能把人變成無畏無懼的勇士……”

系統厲害，自己原以爲抓住的把柄，居然就這麽輕松地做好鋪墊，還冠上一個高科技的名分。就算抽離情緒的勾當被公開，人們也會自然想到爲了培養勇士，瑕不掩瑜。

看旁邊小夥的表情就能确定，他們迷戀着科技的作用，還表現出絕望後看到希望的喜悅。

“施月她們非常危險，随時面臨死亡，有必要這麽開心嗎？”張三咕哝一句。

“她們是星空勇士呀，有能力者先擔當。”旁邊的小夥不服地反駁。

“勇士也是人，難道她們就應該赴死？”

“爲了全人類呀，難道不應該是她們沖在前面？難道還要普通人去堵？”質疑聲引發了附近群衆的注意力。

“是呀，是呀……她們是高科技培養的人才，關鍵時刻……”

“這就是責任……”

張三搖搖頭，道德綁架，原來不僅僅是那些所謂的專家大咖的常用手段，普通人，也經常認爲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上，自私地評判着他人，想當然地讓他人去犧牲。

張三岔開左手五指，梳了下劉海，閉上眼，不再理會。

“總有些人，自己無能爲力，卻在背後婆婆媽媽地亂抒發同情心，操蛋！不知道現在是人類最危機時刻嗎？！”

那些人的攻擊，并沒有因張三的退縮而停止。

“就是，就是，星空勇士本就要沖在前面，我們普通人嘛，應該爲她們祈禱、鼓掌……堅定她們的意志，才能取得勝利……”

特麽的，明天去世界屋脊值得嗎？系統的陽謀，人們的自私，先行者理所當然般的炮灰作用……

可是，自己的父母、林汀、好友……萬一世界屋脊的狀況，如朱投尚所說般的嚴重呢？

張三有些煩躁地睜開眼，看着窗外。田野和村莊，飛一般地向後掠去。藍天下的白雲，還是和小時候看到的一樣，慢悠悠地飄蕩。

“我還是得去。”張三平複下有些煩躁的心情。

不僅有親人要保護，桑梓市的大爺、傅老、尤欣……人類并不都是道德審判者。

自己面對黑蜘蛛，還不敢保證後背的安全，一旦它們成群結隊地沖入世間，更沒能力保護親人。

想到這裏，他似乎看到了金色蜂巢和黑色蜘蛛，走街串巷地殺戮而過，在血雨腥風中尋找所謂的“撕界源”。

街坊鄰居倒下了，上學的孩子倒下了，連白馬街的狸花貓，估計都不能幸免。身後的大地被恐懼和鮮血浸染，自己倉皇地護着親人逃跑，或許隻是多苟延殘喘一陣，同樣不能幸免……

張三不敢想下去，長籲一口氣，心中很快堅定。

在洞中消滅它們，是唯一的選擇。就像在世外桃源滅掉開陽六的人一樣，必須去搏命。

家園不能被毀，急事先辦。

正如歌謠中唱的一樣：世上有兩種英雄，一種是赴死的，一種是吹捧的。

赴死麽？他無奈地看了看周圍還在議論紛紛的人們，隻是便宜了這幫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