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把趙聰改變成張三？”系統的話語中不再有情緒，平靜得像一台機器。

“試試不就知道了？拓神能改，外表對于你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啓天使說着，突然“咦”一聲。

他感覺到斯易探又往回走了，還是原來的路線。這家夥也不過如此呀，他要從頭開始尋找方向嗎？算了，随他，等他氣息變弱的時候再說。

啓天使心裏認定，如果遇到張三，這家夥少不了被張三打一頓。

他很想看看自己天馬行空的想法，系統會不會試試。

“拓神改變，會帶來痛徹靈魂的劇痛，我們也不是沒試過，幾乎沒人能熬過去。”系統說着，将趙聰所有可能會感覺到疼痛的情緒全部壓制住。

“關八一，将張三原版的對視成像箔拿出來，我要将那些信息打進趙聰的拓神内。”系統随後吩咐。

關八一很快回來，将張三那張空舉着話筒的對視成像箔放在趙聰腦門上。

系統也奇怪，張三作爲最先試用對視成像箔的人，居然隻留有這一張。

“用八方守護困住趙聰的拓神，一絲信息也不要漏出去。”

系統說完，關八一她們的八方守護已經像保鮮膜一樣，将趙聰的拓神緊緊困住。看上去凝實多了。

“進。”

趙聰腦門上的對視成像箔突然消失，一個黑點漂浮在上方。不過隻一瞬，就沒入趙聰的腦門，直接進了拓神的心口位置。

“同化。”系統再次發出命令。

趙聰突然渾身抽動，無意識的情況下，還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幸好關八一她們在，空間能量稍微運轉，就将聲波全部抹去。

隻見他的白色拓神全部散形，圍着張三對視成像箔上的那顆黑點翻滾。如果能在裏面觀看，可以看到白霧并沒有碰到黑點，似乎非常排斥。

這是個同化過程，能不能成功的标志，就是白霧是否纏繞上黑點。下一步就可以将黑點作爲核心，重新塑造出趙聰的拓神。或者還是白色，或者變成灰色，但肯定帶上了張三的氣息。

到時候，可以将趙聰的外形改變，冒充張三悔過回來了。拓神上一旦有了張三的信息，系統已經知道，具備了很好的成長性。在成型的階段，注入大量的拓神能量，可以強化。

“投影出來看看。”啓天使很想知道同化如何進行。

這過程有多痛苦，隻有趙聰知道。如果把人的身體卸開，再重新組裝，算是人類面臨的一大酷刑的話。那麽拓神同化，就是将骨肉粉碎，再捏出另一個人來。

雖然趙聰的情緒被系統大量壓制，但人類的情緒實在太豐富了。超乎想象的疼痛，所有情緒都會有反應。此時他全身不斷抽搐，臉上神情變化特别快，看上去像擰成了一團，然後在快速抖動。

嘴巴自然地張開，喘着粗氣。

但系統不斷注入各種能量，絕對不會讓他痛死。

關八一将八方守護的畫面投影到外面，可以看到趙聰的拓神外形内，白霧依舊在劇烈翻滾。張三的黑點，若隐若現，反而像是定海神針般穩定。

一旦白霧變稀薄一點，就會有拓神的能量補充進去。

趙聰拓神消耗的不是自身的特性，隻是攜帶個性的拓神能量，系統提取過不少，并不缺。

“都是大男人，居然性格上差異這麽大嗎？”啓天使有些奇怪了，“難道他們就沒有一點共性？”

“你所謂的共性，在地球人之間，其實差别極大。就比如同樣以黃色代表喜悅，他們每個人的喜悅都會有細微差别，你知道有多少種黃色？這就是他們所說的，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系統漠然地解釋。

“我看到過他們的哲學。”啓天使趕緊出聲顯示他不傻，“人類的發展确實奇特，越低級，情緒反而越豐富。二等文明的情緒就少了很多，也沒有如此強烈。”

“你能觀察到這個結果，已經很不錯。”系統的語氣溫和了一些，“這是因爲二等文明的欲望，比較類似，而不像地球人，每個人的欲望都不同，自然情緒各異。”

“是呀，尤其是二等文明高段，我們已經在這個階段卡了太久，差不多萬年了吧。一代代的人從出生到老去，就爲了這個目标，這是種族發展的方向，但不知是否正确的人生方向？”

“閉嘴。滅族的利刃一直懸着，難道還要爲了個人享樂，坐等其他星系突破。”系統馬上喝止。

“呵呵，您說的對。”啓天使懶得繼續聊天，再次看着那投影，心裏想着，“二等文明簡單的情緒，都難以定向重塑，這人欲望複雜，估計更難了。正好看看如何失敗。”

他興趣一來，開始自顧自在評估趙聰的改造進程。

……

張三心急如焚，回到現實已經過了三天。隻剩拓神被禁锢在腦海裏，對外界毫無感覺。自己這算是死了嗎？

他突然非常擔心尤欣，這小丫頭跟着自己，不知有沒有安全回到現實？會不會被系統捉走？如果看到現在的自己，是不是就在旁邊哭？

很有可能，這家夥愛哭。說不定已經把我埋了，正在墳前哭成淚人。本來她隻是東州城一名普通的大學生，自從遇到自己後，就成爲了現在地球上最強勢力的追殺對象。

不行，我必須回到現實。有使命在身，要阻止系統将人類拓神出去當星奴；有牽挂在身，要妥善安排好尤欣的後路。

可是，特麽的，我該如何回到現實？退一步說，該如何脫離出白色空間。

他現在的視覺效果很古怪，時空混亂下面是時間風暴，透過黑暗空間，看到的卻是滿目白色。

肯定有辦法收回目光，一片白芒又不是什麽絕色美女。就算如關八一這般完美，自己也能免疫，難道還掙脫不了你！

張三心中發狠，擡起點漆槍就攻擊。槍尖隻夠穿越黑色空間，在白色空間外圍停住了。不夠長……媽的居然是不夠長，沒法攻擊到。

他想到了穿越雲霄的銳氣，馬上噴薄而出。希望能擾亂白色漩渦的運轉，從而收回自己的目光。

白色空間似乎有點輕微的波動，随即恢複旋轉節奏。就像一顆小石子扔進大海，轉眼就沒有動靜。

要是點漆槍再長三米就好了，說不定可以用槍作爲橋梁，将兩個空間連接起來，那時候，或許就是目光可以收回的時候。

空間連接？一想到這裏，張三突然腦中靈光一閃。

特麽的，點漆槍内不是還封印着一維宇宙嗎？這就是建立通道的基礎，爲何不試試？

“萬萬不可，你會成爲詛咒遺民族的。”小白趕緊跳出來阻止。

“怕啥，比現在就死要好些。”小明鼓勵。

“不一定，可能比死更糟糕。萬一到時候不想死，而禍害了地球呢？張三絕對不會原諒自己，後悔一生……”

“怕啥，大不了到瑤光去禍害，或者被殺死。”

“去瑤光？還不如就在這裏入土，好歹魂在故鄉。”

“怕啥，未死之前一切皆有可能。你沒發現嗎，張三現在的力量，估計和别大人相當了，出去不一定糟糕。”

“可是……”

“婆婆媽媽的家夥……”

是呀，自己往詛咒遺民族的方向，已經走了很多，不在乎今天再多走一步。首要任務是醒過來，安頓好尤欣，全力去破壞系統的計劃。哪天死了，在九泉之下，才不負父母的犧牲。

想到這裏，張三控制點漆槍内的一維宇宙延伸出來，慢慢挂向白色的漩渦。

30公分，這是點漆槍内封印着的一維宇宙長度。

50公分，張三感覺到黑色空間的能量波動，灌注進點漆槍，被坍塌能量壓縮後，形成新的一維宇宙去補充。

100公分，張三感覺到黑色空間下方，似乎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漏鬥，向白色空間扭曲着靠過去。一維宇宙，就在小漏鬥的中間延伸。

250公分，一維宇宙已經點在白色空間上方。

原來這個距離就夠，自己的判斷有誤差。

張三正想着，白色漩渦上也形成了一個小漏鬥，形狀正好倒過來。有點像白色空間沿着一維宇宙往上爬。

靠！300公分！一維宇宙被時間能量滋潤，深入進白色空間。

張三收回目光，看到兩個平行空間之間，有200公分的一維宇宙在中間飄蕩。上下各有50公分，被兩個小漏鬥重疊。

黑色和白色空間連接在一起，一維宇宙就是通道。

張三收了點漆槍，心中忐忑不已。在腦海裏出現這麽個鬼東西，自己算是什麽鬼物了？

會不會再出現一個空間能量的空間，在黑色空間的上方？拓神擡頭看去，還好，上方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本來下方也是如此，時間能量成爲空間後，似乎壓縮了黑色空間。

張三随意想了會，反正也搞不明白，趕緊睜開眼睛。

全身的山土消失，他依舊是自己。緊靠在身邊，傳來輕柔的呼吸聲：尤欣！他一下子認出了她的氣息，知道她睡着了。

天還沒暗，正是黃昏時分。沒想到啊，這一坐居然就是三天多時間。張三有些後怕。

他把尤欣輕輕抱在懷裏，入手冰涼。看她的形象就知道受了不少苦：臉上淚痕未幹，頭發淩亂不堪。

一到自己懷裏，睡夢中拱了拱身體，卷縮着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嘴角微微扯動，有笑意綻放。

張三柔情滿腔，卻又惆怅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