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食了大量增靈丹，他已無路可退，唯有以自曝的方式，拖着所有人同他一道寂滅如此，方可爲姜清的逃亡争取一線生機。

可惜了，他在宗祖祠前發過誓，此生隻救人不殺人，或許臨到最後，終究是要食言了。不過，隻要阿清能活着離開，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姜晚源借着藥物的力量，目光堅定，灼灼的看向，圍堵在他面前的蒼岚宗弟子，心中早已明了死志。

“不好，天要自爆！”

“先出去救人！”

這種絕望之下的堅定她太明白了，知一個過眼，秦九卿就明白了姜晚源的意思。

之前，他們躲在樹叢内沒出來，本是爲了靜觀其變。他們本想看看，若是不加外力，事态能夠發展到何地步。

可眼下，明顯已經到了生死一線，由不得他們再袖手旁觀了。

秦九卿說完，夜楚淩點頭附應了她一句。無暇猶豫，二人同時動身，沖了過去。

兩大頂尖修士聯手，想要在一群弟子中救人，并不是難事。在姜晚源動手之前，秦九卿彈出一道靈波，成功擊飛了所有人，并壓下了姜晚源手中的動作。

“是你——你們？”

大難不死，姜晚源看着突如其來的轉機，有一瞬間的恍惚，堅定的目光也變的怔忪起來。

然而，在不清楚秦九卿态度之前，盡管她出手幫了他一把，他心中仍是不敢大意。

他試探的看了一眼秦九卿，突然發現她後面還跟了一人。之可惜，在他想要看清楚對方時，那人已經隐到了秦九卿身後，避開了他的視線。

那人是誰？爲何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抹煞氣。姜晚源弄不明白，但這也不是他該操心的事兒，既然對方刻意遮掩，他好奇的心思也就跟着放下了。

“這是秦姑娘要的丹方，我姜晚源無意挾恩圖報，但秦姑娘若是心有憐憫，還望看在稚子無辜的份上，今日暫且放過小兒一命。

山水有相逢，若是我姜晚源僥幸不死，他日，定當結草銜環，當牛做馬，以報秦姑娘今日大恩。”

面對秦九卿，他手中唯一的依仗就是這紙丹方，以及秦九卿作爲上位者對蒼生無辜的憐憫之心。他不敢托大，沒有猶豫就直接拿出了那紙丹方，乖乖呈到了秦九卿手上。

“你走吧！”

秦九卿詫異的看了姜晚源一眼，将他的一舉一動都收進眼底，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收起了那一紙丹方。這種狼狽關頭，不沉迷悲憤的同時，還能快速理智判斷局勢，利用自己的優勢某得一線生機，姜晚源這人，若不是因爲這場突變，絕對會成就一番作爲。

“你們是誰，好大的膽子！蒼岚宗的事你們也敢插手，你們知道自己護的是什麽人嗎？

暗系修士也敢護着，我看你們是不要命了。”

眼睜睜的看着姜晚源逃走，蒼岚宗的幾名修士咬着牙，半支楞的趟在地上，憤恨的指向秦九卿二人，色厲内荏的威脅道。

很可惜，這份威脅注定要失敗了。二人見姜晚源已朝着姜清的方向追了過去，連一絲的視線都沒留給他們，默契的也跟了上去。

“喂，小心！”

夜楚淩察覺地面有異的第一時間，緊緊抓住了秦九卿。

剛沒走兩步，地面突然劇烈的晃動起來，森林中的樹木相繼被傾覆，天空宛若即将塌陷一般，出現一個個碩大的黑色窟窿。

“空間不穩，應該和施陣者情緒有關。

看來，姜晚源已經追上姜清了！”

二人聯手接下一道防護罩，穩住身形後，秦九卿皺眉猜測道。

若姜清真是施陣者，測試出暗系靈力，親人爲護他慘死，這些都将是他求困于心，不得解的執念。如今，姜晚源沒死，反而追上去尋到了姜清，心中耿耿于懷過往得到解脫，執念也随着消散。

執念一散，這方由執念撐起來的空間，自然也會随之土崩瓦解。

“這裏要塌了，先小心些！”

顯然，夜楚淩也想到了這一點。陣法中的空間崩塌，一定會牽一發而動全身，造成個個方位的紊亂。施陣者不在對陣法掌有絕對的控制權，同樣，陣法中的危險也會更加不可預測。

“小心！”

果然，随着他話音剛落，地面徒然出現一條巨大的裂縫，二人極速的墜了下去。

幸好，二人都有準備。空間極速墜落，但二人有防護罩護着，再次落到地面時，倒也算穩當，并無狼狽之态。

“你有沒有感覺，這個地方和之前韓府枯井下的景象很相似？”

腳落到實地，秦九卿細細的看了一圈。

入眼是一座玄鐵鑄造的宮殿，中心是一個大的空場，場中心有一座祭台。這配置，要是祭台上再設一個傳送陣，簡直何韓府那口井下的世界一模一樣。

這樣想着，秦九卿兩步走上祭台，四處又細細瞧了一遍。可惜了，這祭壇裏沒有貢香，地上也沒有傳送陣的痕迹。

“你說，這陣法是八方生源陣？”

當日，是他們一起落入的枯井，見到的景象也是别無二緻，秦九卿能感受到熟悉之感，他自然比她更能。

畢竟，他當時就發現，枯井之下，除了迷陣，還隐藏這一古陣。

“或許我們可以再大膽一些，這個地方就是枯井下的那方世界，也不無可能。”畢竟，大緻相同的場景下，他又感受到了相同的氣息，是那方古陣的氣息。

“真的假的？”

一路同行了這麽久，夜楚淩這人，她基本上了解。事不關己者不聞，心中不确定者不答，隻有非常笃定之事，才會在關鍵時刻說出來。這麽大膽肯定一件事，這還是第一次。

秦九卿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已然信了幾分。爲了确保萬無一失，她又細細打量了一眼祭台，以及玄殿上的壁畫。

别說，除了沒有傳送陣和迷陣以外，其他還真是一模一樣。

“薛仁啓被發現以後，暗殿之人擔心再有人下枯井，肯定第一時間斷了傳送陣。你現在再看，自然不會再有出去的傳送陣。

但我能夠如此肯定，原因确實另外一個。

你精通陣法，難道就沒有發現，這地方的不同？”見秦九卿不相信，夜楚淩凝眉看着莊冷的玄殿，耐心的解釋了一句。

“陣法？”

“這裏居然還有一個古陣！”

秦九卿經他這麽一提，順着他的目光，又放出靈識感受了一遍玄殿的異樣，果真，讓她發現了不同。

這玄殿之下，居然有一道若隐若現的古陣氣息。憑着那股粗糙渾濁的靈力波動，這古陣，怕是已存續了上萬年之久。

“所以，你第一次下枯井時，就發現了古陣。”不然，這人也不會在第一時間，就能認出這個地方。

“這麽重要的線索，你居然隐瞞了這麽久？”

秦九卿難以置信的看了他一眼，果然是不問不說，凡事問了也不說，這行事作風，就很夜楚淩。

“那時，誰又知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秦峰主？”夜楚淩挑了挑眉，頗有興趣的勾了勾唇，将她的話反怼了回去。

爲什麽隐瞞？那他又爲何将這種事，告訴他看不順眼的人族？

“這——這能一樣嗎？”

沒指望對方給出解釋，但聽到這句反問，她非常無語的抽了抽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