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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柳惠便道明來意。
如今的河東,地方豪族被梁铮分裂成了兩大派系,其中的守舊派,依舊執着于人口和土地,抗拒梁铮借高覽之手所推行的新政。
而以柳惠爲首的豪族,卻是開明派,他們看到了發展工商業的巨大利益,因此漸漸地與黑騎軍“同流合污”。
天工坊派出人手,在河東開設了分部。
而柳惠等人,也成功加入到了梁铮所建立的新秩序之中,購買技術,開設工場,招募流民,借助河東的鹽鐵資源,還有商業優勢,經濟實力迅速壯大。
在利益面前,任何階級都絕不可能鐵闆一塊。
梁铮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将原本的對手分化瓦解,變成了他的助力。
如今柳惠等人,工場已然開辦起來,源源不斷地生産出各種産品,毛料、鐵器、食鹽,這些貨物都需要售出才能換來利潤。
可偏偏這個時候,黑山軍夥同南匈奴王國掀起叛亂,柳惠哪裏能忍?
因此一聽說梁铮帶着軍隊前來平叛,他立刻就表示支持,願意出錢出力,提供最爲詳盡的軍事情報,隻求梁铮能夠盡快平定叛亂,好讓他們的生意可以做下去。
對于柳惠的請求,梁铮自無不可。
看到河東的變化,荀攸總算是明白了梁铮堅持變法的苦心,卻也有了新的擔憂。
梁铮笑問:“公達似乎若有所思?”
荀攸收拾心情,以謀士的身份對梁铮建言道:“黑山軍不過是黃巾餘孽,不足爲患,然則南匈奴王國則不然,此等塞外蠻夷,乃我漢人心腹之患。”
“公達謀略過人,可有計策教我?”
梁铮笑着問道。
荀攸卻是搖頭:“敗匈奴易,滅匈奴難,草原廣袤,胡人仗着輕騎快馬,戰事稍有不利,便退往草原,讓吾等徒呼奈何。”
在荀攸看來,并州這個地方,并不适合作爲根據地。
原因便是時刻面臨異族的軍事威脅,而胡人深得遊擊戰精髓,時常試探騷擾,掌握戰略的主動權,而漢人隻能依托城池,被動防禦。
這就導緻了必須留下一部分兵力來防備胡人南侵,等同自縛手腳,如何争霸天下?
因此三國時期,并州、涼州和幽州,豪傑輩出,卻無一人能成王霸之業。
曹魏崛起于中原腹心之地,東吳鐵鎖橫江,占據東南,而蜀漢則是借助益州天險,得以割據一方。
東吳與蜀漢的邊境雖然也有蠻族侵擾,但是南蠻與山越等異族,實力根本不足以與匈奴、鮮卑和羌人這些強大的胡人部落相提并論,想要平亂并不困難。
荀攸作爲頂級謀士,在戰略上自然有很深的見解,他認爲并州不是善地,梁铮若想成事,不該過早介入其中,被南匈奴王國消耗戰力,然後拖垮财政。
見荀攸願意爲自己謀劃,梁铮心情悅然,随後笑道:“公達放心,我欲取并州,絕非一時沖動,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随即梁铮将草原八旗的制度,和盤托出。
草原八旗制度,在幽州推行已有兩年之久,經過不斷的完善,體系已經接近成熟。
所以這次前來河東,梁铮可不僅僅是爲了征讨黑山軍這群雜魚的,真正的目标,其實是南匈奴王國。
荀攸聽完梁铮的講述,卻是眉頭一皺:“攸有一事不解,匈奴八旗若是繼續坐大,日後各旗主必然野心勃**兵造反,那時又該如何處置?”
看似提問,實則提醒梁铮“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梁铮笑着爲荀攸解惑說道:“所謂八旗,本質是暗中鼓勵草原異族自相殘殺,以削弱其人口。八旗上下,皆以軍功論賞罰,殺人越多,就越是大富大貴,而我隻要兌現承諾,讓這些雙手沾滿血腥的屠夫得以善終,就可根絕千百年來的北方異族兵患。”
荀攸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震驚無比。
他自诩是個狠人,臨行之前,甚至私底下曾與何颙密謀暗殺董卓,以絕後患,甚至認爲隻要目的達成,可以不折手段。
但是和梁铮相比,荀攸覺得自己有點太小兒科了。
眼前的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草原廣袤,各大部落人口相加何止百萬?
而梁铮居然想要殺掉其中的大部分!
梁铮點破草原八旗的本質,荀攸本就是智謀通達之人,又如何想不通其中奧妙?
隻見荀攸心悅誠服,撫掌而歎道:“漁陽侯此策,當真是利在千秋也。”
以八旗制度,驅使草原部落自相殘殺,不斷削減他們的人口,斷其根基,就算之後各草原旗主想要謀反,也沒那個實力了。
原本荀攸就已經有意要投靠梁铮,爲了家族的延續而在黑騎軍身上下注。
如今一番交談,荀攸心中卻是真的認爲梁铮有問鼎天下之姿,以後必定竭盡所能爲梁铮出謀獻策,成就一番千古君臣佳話。
小小的涼亭裏,二人分席而坐,縱論天下大事。
荀攸心中默默推演,覺得以草原八旗之策,滅南匈奴王國确實不難,頓時殷切地問道:“漁陽侯,黑騎軍還有多少兵力可以調動?”
梁铮心中默算片刻,随後說道:“此番開戰,我軍總共隻有萬餘兵馬。”
荀攸聽完眉毛都差點秃了,他是真沒料到,梁铮手裏隻有萬餘人,就敢開口要滅國!
除了“莽”,他實在是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才好。
之後數日,梁铮坐鎮禹王城,命高覽與張遼,各遣一軍,一左一右,北上讨伐黑山軍眭固所部。
眭固集結了三萬大軍,在白波谷一帶布防,卻被張遼正面擊潰,本人更是差點就被張遼陣斬,随後退至平陽,據城而守。
高覽與徐晃率領經過訓練的五千河東步卒,發動攻城。
徐晃本人身披兩層鐵甲,親冒箭矢,浴血沖殺,僅一日便登上了城牆,随即在黃昏時刻,攻破了平陽縣。
黑山軍大敗,眭固趁亂出逃,餘部非死即降,僅僅不到五日,河東的叛亂便被徹底平複。
消息傳回洛陽,百官無不彈冠相慶,然而某人卻是臉色鐵青,目光陰沉似水。chapt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