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宛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當然不會,妹妹都說了不是故意的,姐姐也沒受多大的傷,爲什麽要計較?”
李青青咬牙切齒,緊追不舍,“那昨夜姐姐帶着這畜生出府所爲何事!”
呵,沈宛心下冷笑,坐回了桌邊,學着慕君遷的樣子輕叩桌面。
好手段啊,剛進來就在府裏安插了眼線。
“我出府所爲何事,妹妹難道不清楚嗎?”沈宛皺着眉頭,一副不解的樣子,揮了揮手,“青衫,東西沒銷毀的話,就擺出來讓大家看看吧。”
東西?李青青先是一愣,又想到了線人說要送來一些東西,卻遲遲沒有送來,心下一驚,慌張地看向了李嬷嬷。
李嬷嬷抿唇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亂說話。
她冷靜下來,靜靜地看着青衫把一堆瓶瓶罐罐和符咒丢在了她的面前。
“姐姐這是什麽意思?”
“昨夜青衫在王府外面抓到了一個行事可疑的男子,便把人抓了回來,在他身上發現了這些東西,稍一拷打,便說是王府的側妃要的。”
李青青盯着地上那些東西,怔了半天才從嘴角牽扯起一抹相當勉強的笑意,甚至都忘了她身上還奇癢難耐。
“姐姐可莫要冤枉妹妹,且不說妹妹剛入王府,人生地不熟,就是相熟,又要這些東西來做什麽?”
她的話還未落,青衫拍了拍手,一個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便被人帶了進來,丢在了地上。
那人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一眼就望到了坐在尊位的人,連滾帶爬地過去求饒,“王爺!小人隻是街頭的混混,被錢财迷了眼,給了我一堆東西,要我偷偷送來王府給側妃身邊的李嬷嬷,說他不便被人發現。”
因爲有皇後的人在,慕君遷至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他當然知道實情,但眼下不是與皇後撕破臉的時候。
他再次揉了揉跳動的眼皮,丢給沈宛一個求救的眼神,他隻想回去跟大家一起開茶話會啊!
沈宛會意,怒喝道:“放肆!王府女眷與外男私相授受是大罪!你一個市井混混也敢污了側妃的名聲!青衫,叫人把他押到柴房,等事情解決完了再發落他!”
本來是要跟王爺說沈宛下毒一事,被沈宛三兩句話轉成了她與外男私相授受,一時間李青青竟然再次怔住了,完全忘記了原來的目的。
還是沈宛秉承着關愛夫君的心思,主動牽起了李青青的手安慰道:“妹妹啊,這是也是姐姐看顧不周,讓那等人污了妹妹名聲,妹妹放心,姐姐一定問出來幕後黑手,還妹妹一個清白。”
李青青還未回神,望向慕君遷,之間他說了一句“此事交給王妃全權處理”之後,便帶着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海棠園内跪了滿屋子的太醫和下人,李青青才被李嬷嬷叫得回過了神。
地上那些慢性毒不少都是出自在場太醫之手,他們吓得癱坐在地上,紛紛向李青青求救。
“怕什麽!你們出了事兒自有皇後娘娘保着,求我有什麽用!沒用的東西!都給我滾出去!”
李青青被李嬷嬷扶在了床上,等房間内隻剩她倆和紅瑩三人的時候,才感覺到瘙癢感已經減退不少,反倒是膝蓋跪得久了,疼得厲害。
她一手撫着膝蓋,一手把床上的枕頭被子統統扔了出去。
地上的藥瓶子被砸得四處亂滾,還有不少被壓在了被子枕頭底下。
“姑母真是老糊塗了!派了那麽一個蠢貨來送東西!被人抓了個現形不說,以後我怎麽在沈宛面前擡得起頭來!”
李嬷嬷聽着李青青沒大沒小的過了嘴瘾,皺了皺眉頭,出聲提醒,“夫人慎言,趁着無人發覺,奴婢派人除掉這個小混混就是了。”
于是,專業聽牆角一百年的紅衣,晃晃悠悠飄回了沈宛的房間。
本想重新加入葉子戲,可她的位置卻被慕君遷占了,隻能撇撇嘴飄在一邊,說着自己聽來的消息。
幾人忙着打牌,根本沒人在意這個,隻有沈宛抽空擡了下頭,吐了口瓜子皮,“那小混混奸淫擄掠,仗着自己有個當亭長的哥哥,無惡不作,死了也算是替天行道。”
衆人齊齊點頭,手底下卻沒有停。
慕君遷接過了話茬,“現在沒辦法跟皇後撕破臉,今天鬧這一場,想必下次皇後再要出手,就更加謹慎了。”
至少,不會覺得他的王府,随便一個什麽垃圾都能塞點毒藥進來。
煙花打牌一向不愛開口,這次破天荒地接了句,“由着她鬧吧,鬧得越大,死得越快。胡了。”
“啊!”青衫和沈宛氣急敗壞地伸手推開面前的牌,緊緊地盯着煙花慢騰騰碼出來的清一色,心痛得要命。
慕君遷倒是冷靜,隻是第二天讓煙花加強訓練,順帶讓她跑了一趟鄉下,去買過了季的新鮮蓮藕。
小混混暴斃這事兒沒在王府掀起什麽水花,也沒有人再追究什麽。
很快到了李青青回門的日子,她獨自回了李府一趟,便由慕君遷和沈宛陪着進宮見皇後。
“幾日不見,青青看着消瘦了許多,是不是君遷對你不好啊!若是的話,盡管說出來,本宮替你做主。”
皇後握着李青青的手,輕輕撫摸,嘴上說着慕君遷,眼神卻若有若無地瞥向沈宛。
沈宛沒有單獨見過皇後,每回都是來跟一群人幹飯的。
這回倒是安靜,隻是沒有了人氣,宮中的陰冷之氣更甚。
見皇後内涵自己,沈宛露出了一個得體的笑容,“皇後娘娘,近日雖然天氣轉暖,可閑月閣似是還有幾分涼意,皇後娘娘可要注意身體啊。”
比上回見面會說話了?皇後也回了個大方的笑意,做足了一副長輩的樣子。
“你們二人都是本宮的心頭寶,可要早日爲君遷開枝散葉啊,皇上和本宮可想早早抱上小皇孫啊。”
李青青微微一愣,咬着紅唇眼眶微紅,悶聲點頭。
自上次之後,這麽多日,她連見都沒有見過王爺一面,何談子嗣。
但她和皇後傳遞消息,隻敢說沈宛,可并不敢說她還未與王爺同房這事。
沈宛倒是坦蕩絲毫不扭捏,朗聲道:“承娘娘吉言,我們一定好好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