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宛微微欠身，居高臨下地望着她，臉上帶着森然的笑意，“我是誰？或許你哥哥現在知道了。”她加重語氣，揚聲道：“小雀兒？若我沒猜錯，你哥哥是拓跋玉兒吧。”

屠雀臉上的表情一僵，翻身而起，虎頭匕首拿在手中，做出攻擊的架勢。

“不要這麽緊張。”沈宛一字一句道：“能認識虎頭匕首的人，你覺得能有幾個呢？你随意猜，猜錯了我可不會剝皮，最多抽死你。”

屠雀眼角跳了跳，沒有理會，隻身形一閃，朝着沈宛沖來。

沈宛也不躲，就眼睜睜地看着屠雀過來，伸腳一絆，漂亮的一個轉身，用引雷鞭勒住了屠雀的脖子，猛地往自己面前一帶，咬牙道：“我本不想帶你走，現在看來，你是迫不及待地要跟我走咯。”

她的話音落下，這院外突然響起了有人喊抓刺客的聲音，沈宛眼神一凜，一手抓着屠雀，一手抓着青衫直接消失。

路上屠雀不安生，被沈宛痛扁一頓，才老實下來。

青衫震驚于自家太子妃下手之狠，一路上不敢廢話，自己捂着傷口，乖乖跟着沈宛狂奔。

“怎麽把他帶回來了？”慕君遷看着被沈宛抓回來的小雀兒，冷了冷臉。

沈宛氣喘籲籲地喝了杯水，嫌棄道：“這玩意兒不是人。你知道大将屠俣嗎？”

慕君遷點了點頭，沈宛把武器庫裏的人皮和冰棺都拿了出來，抖落在大家面前。

“小雀兒就是屠俣的妹妹，屠雀。屠俣善剝皮，法器就是這把虎頭匕首。”她把匕首遞給慕君遷，接着道：“這些就是剝下來的人皮，看樣子時間都不算長。所以我懷疑，拓跋玉兒，就是屠俣。”

“這匕首陰氣甚重，是真品。”慕君遷摩梭着虎頭，眼眸深垂，長長的睫毛撒下一片陰影，遮擋住了他的神色。

沈宛給青衫使了個眼色，青衫會意，拈出一張火符，放在了那堆人皮之上。

屠雀的眼神滿是憤怒與驚恐，想撲上前把那火符拿開，卻被沈宛一腳踹倒，死死地踩住她的背，“怎麽！着急了！”

“混蛋！你到底是什麽人！”屠雀語氣顫抖，被沈宛踩着動不了，被不甘染紅了眼眶。

沈宛望着面前的火光，口鼻裏充斥着人皮燒焦的腥臭味，皺了皺眉，冷言道：“害了這麽多人，你知道是要下地獄的嗎！”

“而我。”她微微欠身，一字一頓道：“就是負責送你下地獄的人！”

“你是判官！”屠雀一驚，猛地一下臉磕在了地上，磕出一塊兒大大的血痕。

沈宛不語，看着那些人皮燒盡之後才懶懶地擡起腳，任由屠雀爬過去，捧着那些灰燼哀嚎。

她搖了搖頭，在心裏呸了一口。不愧是兄妹，兩個人都熱衷于活剝人皮，拿所有人做他們兄妹二人洩欲的玩具！

“灰燼你可以留着，至于這把匕首，我就替你保存着了。”沈宛把匕首收起來，走到冰棺前。

方才看得着急，她竟未發現，冰棺中的拓跋玉兒屍身，年紀看起來要小得多，約莫十三四歲的樣子。

那說明，真正的拓跋玉兒已經死了五六年。

“你跟你哥哥失蹤千年，沒想到會在這裏出現。”沈宛摸了摸那冰棺，真正的拓跋玉兒死于非命，花一樣的年紀，真是可惜。

可還有一點她沒想明白。借命數之人需要像她這樣，靈魂住在原主的身體裏。可爲何這拓跋玉兒的屍體在這裏，屠俣卻是拓跋玉兒的樣子呢？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共主。”慕君遷淡淡的瞥了看了一眼在地上依舊沉浸在失去人皮痛苦中的屠雀，緩緩道：“借命，是此人死去之後，用秘法把另一道魂魄注入此身體之内，原魂魄就可以去投胎，肉身留存于世，但靈魂已非舊人。”

這個，沈宛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共主的話，簡單來說，就是一身二魂。。”慕君遷擡手指了指冰棺，“用拓跋玉兒做例，把她的靈魂抽出來，注入到屠俣的體内。那麽屠俣現在體内，就是有兩道靈魂的。所以他可以化成拓跋玉兒的樣貌。”

“共主有好有壞，好處是，不用承受天罰，壞處是，拓跋玉兒的屍身不能毀，否則靈魂不安，他們二人的靈魂就會在體内争鬥，最終隻會留下來一個。”

哇哦，沈宛聽得一愣一愣的。看來自己還是到冥府太少，錯過了這麽多東西！

屠雀已經聽到抓狂了，手中的灰燼一揚，呲牙咧嘴地朝着二人撲來，咒罵道：“我跟哥哥好不容易回來了！怎麽能輕易毀在你們的手裏！”

慕君遷一把把沈宛護在身後，淩空一腳，又把人踹了出去。

早聽聞屠俣寵愛這個妹妹，舍不得讓她太辛苦，法術也是半吊子功夫，沒想到是真的。

眼見着她還想掙紮着爬起，慕君遷直接把人定住，叫青衫用捆仙索把人綁了。

“你本身是沒什麽用，但是你哥哥應該是離不開你吧。”慕君遷撣了撣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沉聲道：“那麽，我們就看看，對你哥哥來說是你重要，還是天下重要。”

“對了，不要想着自殺，你也知道我夫人是判官，就算你變成了魂魄狀态，也逃不出我夫人的手掌心。”說到這，慕君遷聲音都輕快了一些，溫柔地看了一眼沈宛。

沈宛回應了個甜笑，看得屋内其他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兩個人說得那是人話嗎！殺個人跟吃了個糖一樣！笑那麽燦爛幹嘛！

屠雀做不了表情，隻有眼神中能透露出來一些她現在十分想去死的信息。

天色剛亮，趙無極就帶人了一隊馬車來，恭敬道：“主子，公主府現在已經被精兵包圍，拓跋玉兒也在往回趕了，您朝着東南方向走，大約三個時辰之後，能跟她對上面。”

三個時辰。沈宛在心裏默念了一下，點了點頭。

神界與魔界的恩怨，屠俣的最大的幫兇！千年前他沒死，今日斷斷不能讓他再活着離開！

一路上，沈宛都是懶懶地倚在慕君遷的懷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天。

“你是怎麽做到淨化牡丹萬魂内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