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已經馊了的飯菜上,赫然是個死老鼠的腦袋,血淋淋的染紅了碗裏的白飯粒!
這樣苛刻的飯菜對于下人們來說雖然不算什麽,但不管是書裏還是書外的慕荞汐,從來都沒有想象到過這麽惡心的畫面。
莫言見到可謂是花容失色的慕荞汐,嘴角綻出一抹戲谑的笑容。
“呵,這算什麽。”
往常比這更過分的都有。
慕荞汐平複了内心的波瀾之後,便将筷子直接丢在地上,連帶着破碗也徹底摔碎。
莫言還沒反應過來慕荞汐想幹什麽,啜泣的哭聲便響徹整間柴房。
這樣的深門大院裏,女人的哭聲總是會叫下人們敏感的。
柴房的門被猛然踹開。
一臉倨傲的曲嬷嬷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一群帶着棍棒的家丁。
慕荞汐眯着眼睛,她就知道,這個老東西等着自己呢。
剛才她故意鬼鬼祟祟到柴房來,就知道曲嬷嬷已經盯上自己了。
曲嬷嬷看了一眼正在哭泣的慕荞汐,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飯菜,便已經在心中有了個大概。
“大小姐,大小姐可别哭了,要是被老爺知道,這件事可就不得了了!”曲嬷嬷拎得清輕重,還是先安撫“受驚過度”的慕荞汐。
慕荞汐這個時候戲精上身,抹幹淨眼角的淚水,語氣顫抖,小手更是顫抖的指着地上的死老鼠頭。
“府中爲什麽會有這樣的東西,實在是太吓人了。”
慕荞汐柔弱的樣子落在莫言眼中,他不禁驚訝。
這個女子,剛才進來的時候,那樣得意自如的神情,和現在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兩個人啊!
曲嬷嬷将老鼠頭踹到一邊,又對身後的人示意去将慕荞汐攙扶起來。
等到慕荞汐算是被帶到一邊了,曲嬷嬷才厲聲呵斥起來。
“好你個惡奴,才教訓過你,你便這般不知悔改,竟敢欺辱主子!”曲嬷嬷的目的實在是太過明确。
“等等!”
家丁們正要一擁而上的時候,一邊的慕荞汐卻攔住人。
“慢着,莫言被關在這個地方,飯菜又不是莫言做的,到底是誰要謀害我,還不快些去查!”
慕荞汐臉上的淚水都還沒有擦拭幹淨,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擲地有聲的堅定。
曲嬷嬷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被慕荞汐看個正着。
既然如此,慕荞汐心中哼哼冷笑。
“這飯菜究竟是誰做的,又是誰端過來的!都給我去查清楚!”
說着,慕荞汐将地上的碎片踹開,氣惱的直接走到了門外。
家丁當中,那個負責送飯的小厮心慌意亂。
這髒飯髒菜都是曲嬷嬷讓自己送過來的,莫言肯定還記得自己的長相,要是大小姐徹查,他肯定是藏不住的!
小厮慌亂的眼神不斷的掃在曲嬷嬷身上,像是在祈求幫助。
曲嬷嬷心中已然也是慌亂的不行,一個小厮,沒了也就沒有了,但是如果将她給出賣了的話……
看來隻能讓他做個替死鬼了。
小厮見到曲嬷嬷遲遲沒有動靜,臉上都緊張的滲透出汗水來。
這個小動作被慕荞汐捕捉到。
“本小姐問你話,你爲何要看曲嬷嬷?有什麽事是值得你這般心虛的嗎?”慕荞汐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厮。
小厮聽到慕荞汐跟自己說話,當即慌亂得膝蓋一軟,就跪在地上。
莫言看着這一幕,心中了然,看來這個小厮是撐不住多久了,招人也不過就是時間問題。
慕荞汐打了曲嬷嬷一個措手不及。
小厮結結巴巴。
“大小姐……這件事,這件事,是……”
小厮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曲嬷嬷打斷。
曲嬷嬷走到慕荞汐面前,十分羞愧的跪在慕荞汐面前。
“大小姐,這件事是老奴讓人去做的,是這惡奴之前欺辱了您,老奴想着您心慈,也是忖度着您心思安排的,是老奴辦事不力,請大小姐恕罪。”
忖度自己的心思?
還辦事不力?
慕荞汐倒是笑出來了,要是真的忖度自己的心思都是辦事不力的話,豈不是錯的就是她了?
見到慕荞汐始終都沒有說話,曲嬷嬷上前抱住慕荞汐的腿。
“大小姐,老奴對您是忠心耿耿的啊!”
忠心?
慕荞汐心中倒是笑出來了。
“曲嬷嬷千萬不要這麽說,您這麽大的歲數了,我可受不起。”慕荞汐故作惶恐,上前将曲嬷嬷攙扶起來。
“您是母親安排給我的貼身嬷嬷,母親疼愛我,您自然是不會有什麽異心的,對吧?”慕荞汐說的原本是貼心話。
但是落在曲嬷嬷的耳中,卻變的格外滲人。
曲嬷嬷是蘇氏安排在自己身邊的人,慕荞汐當然清楚,她的心眼裏面,裝的都是蘇氏的意思。
事情眼看着就要往不了了之的方向發展的時候。
慕荞汐臉上的神情突然像是風雲幻變一般,直接一字一頓的說道。
“至于你,拖下去,打個二十闆子,當做教訓了。”
二十闆子,聽起來數目不大,但也足夠讓人皮開肉綻十天半月下不來床了。
小厮的哀嚎像是刀子般一下一下的刺在曲嬷嬷的心上。
曲嬷嬷臉上已經滲出汗水,色厲内荏的走到一衆小厮面前。
“看到了嗎,咱們都是慕家的奴才,算計主子,就是這個下場。”
曲嬷嬷說這話未免有些可笑,不過慕荞汐可管不了這些。
說完之後,曲嬷嬷匆匆的轉身就帶着家丁們離開了。
紅袖走到慕荞汐面前,用手帕擦拭着她的手指和繡鞋。
“小姐,我們也早點回去吧,這地方不幹淨的。”紅袖憂愁的提醒。
慕荞汐擦拭幹淨自己的手,語氣不鹹不淡:“晚些你送點金瘡藥給那個小厮。”
金瘡藥?
莫言聽到這個詞的時候,詫異的目光落到慕荞汐的身上。
感受到了莫言的眼神,慕荞汐有些不适的哼哼了兩聲,将手中的手帕放到紅袖手中。
“你這般看着我做什麽?我送金瘡藥過去,隻是不想白白添上一條人命在手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