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慕荞汐的話,紅袖近乎是崩潰的大哭起來。
她也顧不得什麽主仆,緊緊的抱住和自己一起摔坐在地上的慕荞汐。
“小姐,小姐……奴婢當真是沒臉活下去了。”
慕荞汐伸出手,一下一下的在紅袖的後背上拍打安慰着。
“不要緊的,不要緊的,我才是你的主子,一切都是我說了算好嗎?”慕荞汐看着紅袖這樣,實屬心疼,也不明白,爲什麽紅袖會突然的就想尋思。
她知紅袖雖然注重貞潔,但絕不是會輕易尋死的人。
紅袖緊緊抓住慕荞汐的袖子,語氣很是可憐:“小姐,我知道,我已經不幹淨了,外面那些對小姐不利的人,都會拿我身上的污點來折辱小姐, 我不能讓小姐被我牽連!”
慕荞汐聽着這話,簡直就要被氣笑了。
“哪個嚼舌頭根子的人竟然敢說這種話?你護主忠心是連父親都認同的,什麽人竟然在府中如此作威作福,說的話比父親還重?又是什麽人敢議論連父親都認同的人?!”
慕荞汐一番話,紅袖總算是冷靜下來幾分,可仍然是淚水漣漣,眼神凄凄。
她實在是氣不過,當即大罵起來。
“在你心裏到底是别人的流言蜚語重要,還是自己的性命重要?隻要還活着就比什麽都重要!你不僅要活着,還要活得比那些壞人還要好!否則你死了,豈不是讓那些心懷不軌的壞人如意?!”
聽到慕荞汐的話,紅袖方才點點頭。
慕荞汐卻注意到,紅袖手中始終都緊緊的抓着一方衣角。
她認得這布料,這不是初一身上的嗎?
慕荞汐挑眉,看來是有人捷足先登,快她一步将紅袖給救下來了啊……
她面上的神情的逐漸松弛了一些,帶上幾分調笑的意味說。
“你看你呀,一心求死,你說這鍾樓也不算高,你要是摔下去摔死了……也就罷了,若是摔傷了摔殘了,日後見到你心心念念的情哥哥,豈不是隻能目睹他迎娶他人?”
紅袖哪裏會想到自己的心事竟然被慕荞汐這樣一語中的的點破。
“小姐,您說什麽呢?!”紅袖又羞又臊,不覺反駁。
慕荞汐卻直接将她手中的一方布料,趁她不注意,抽了出來。
“啧啧,我倒是不知道,原來有人救了你兩次啊。”慕荞汐臉上的笑意更是充滿了戲谑。
聽到這裏,紅袖才算是真的被慕荞汐給激惱了。
一想到自己今日這麽狼狽的出現在救命恩人面前,又想到慕荞汐所說的話。
她又急的哭出來,小手不斷的在慕荞汐身上不輕不重的捶打。
“小姐你戲弄我,你戲弄我!你竟然到現在還戲弄我!”
見到紅袖總算是好起來,還有小性子了,慕荞汐好笑的将這些軟綿綿的拳頭都受下來,還在裝作惋惜的啧啧說。
“太可惜了,你那恩人說不定還沒走遠,正看着你呢。”
氣氛像是兩個小姐妹沒心沒肺的打鬧,慕荞汐也放縱地享受着難得一刻的溫存。
可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在鍾樓下遲遲沒見到紅袖的屍體的曲嬷嬷按捺不住了。
她喘着粗氣跑到城樓上,看着面前的紅袖和慕荞汐。
當即便大喊起來。
“紅袖!你還有什麽臉面和大小姐這樣拉拉扯扯?你一個身子不幹淨的人,原本就已經連累了大小姐的名譽,還敢和大小姐這般親近!”
見慕荞汐不說話,曲嬷嬷氣焰更加嚣張。
“你這樣的人,活着就是給大小姐添麻煩!還敢讓大小姐爲你這般費心費力?”
紅袖聽到這番話,縱使是不會有求死的念頭,但也如同大夢初醒一般。
她剛才竟然在和大小姐打鬧……天呐,她剛才是瘋了嗎?
紅袖慌忙的将身上的披風脫下來,跪在地上:“大小姐恕罪,是奴婢以下犯上,大小姐……”
慕荞汐就看不慣曲嬷嬷這借着主子的威風就頤氣指使旁人的樣子。
她擡手将紅袖攙扶起來,讓她不必再請罪。
她用一種極爲淡漠的眼神看着曲嬷嬷,曲嬷嬷遲遲都沒等到慕荞汐開口說話,心中有些拿捏不準,但是想到蘇氏對自己的冷淡厭惡,就更加堅定了要重新找一個新的靠山的想法。
她谄媚的湊到了慕荞汐的面前,分外讨好的開口說。
“大小姐,老奴都知道了,您不日還要和太子殿下一同去秋獵,這樣的場面,紅袖這個不幹不淨的毛丫頭怎麽能伺候好你呢?帶出去恐怕還會被人笑話吧。”
曲嬷嬷惡狠狠的笑着,毫不客氣的貶低站在一邊發抖的紅袖。
慕荞汐面上帶着笑意,這才知道,她之前還不知爲什麽紅袖會突然有了求死之心,原來問題出在這條老狗身上啊。
她還是不曾說話,任由曲嬷嬷拽住自己的手,面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曲嬷嬷借機便更進一步的說:“大小姐身邊無人,若是去秋獵的話,老奴其實願意跟随大小姐一同前往,您想啊,老奴在府中也是資曆最老的那一輩了,從前還在宮廷裏面伺候過那些主子們,這種事,當然是老奴陪伴小姐去最爲合适了。”
曲嬷嬷眼中的野心都快滲透出來了,像是恨不得直接将紅袖從慕荞汐的身邊踢開,換成自己才合适。
自從慕荞汐從感業寺毫發無損的回來之後,蘇氏對她的器重和信任可就大不如前了。
之前将自己手中的腰牌收走之後,曲嬷嬷就徹底慌了。
與其一直在蘇氏身邊,還不如想個辦法,左右逢源,換個新主子。
看着慕荞汐像是要考慮的架勢,曲嬷嬷喜笑顔開。
“大小姐是個聰明人,自然是知道帶什麽樣的奴才出去,才會更加體面。”
說完,曲嬷嬷還讨好的替慕荞汐将身上的灰塵都拍幹淨。
見她這副讨巧賣乖的嘴臉,紅袖自然是氣得不行,但是看到慕荞汐遲遲都沒說話,紅袖終究是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沒成想,曲嬷嬷剛擡起頭,便眼前一黑,喉嚨一緊。
是慕荞汐,牢牢的将手掐在了她的脖子上面,往前幾步,曲嬷嬷的後腰便被抵到了鍾樓邊沿上。
她甚至能感受到後腦拂過的涼悠悠的風。
腰上失去了力氣,整個人仰面在磚石上,曲嬷嬷根本掙脫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