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荞靈還在碎碎念的分析應不應該走入密道的時候,慕荞汐的眼神卻在黑暗當中落到了莫言的身上。
未央樓分明就是莫言的産業,他竟然還在這裏裝大尾巴狼。
想必剛才在棋盤下的種種舉動,就是莫言在爲自己鋪路。
這些想起來都不複雜,但是慕荞汐不明白的,是這個冷血無情的魔頭,爲什麽會爲了自己破例?
莫言到底是想要什麽?
慕荞汐回想着剛才的心動,隻覺得危險萬分。
書中的莫言便是一個善于攻心的恐怖角色,自己不會也是陷入莫言的陷阱裏面了吧?
她下意識的将手按在自己心口。
“行了,現在我們也隻有這麽一條路可以走。”
說着,慕荞汐收拾好自己内心的一團亂麻,将視線投到幽深的暗道當中。
暗道比起石室内更加漆黑,相隔甚遠的幾盞油燈也顯得格外刺眼。
慕荞靈還有些猶豫,想着要坐以待斃,但慕荞汐卻搶先一步走了進去。
“你若是想在這裏等着,便等着吧。”
未央樓怎麽說也是在天子腳下,無論如何也是不敢搞出人命的吧。
慕荞汐聽着身後莫言不遠不近的腳步聲,心中忐忑不安。
想到莫言在慕侯府的時候對自己說的話。
他分明是想讓自己成爲未央樓的通使啊。
但是爲什麽呢?
成爲未央樓的通使,便可以更好的控制她利用她了嗎?
慕荞汐心緒萬千,壓根沒有注意到身邊的油燈。
衣角卷起一陣陰冷的風,刺耳的響聲傳來,牆壁上的油燈被心煩意亂的慕荞汐碰翻在地上。
頃刻之間一瞬火光,油燈熄滅,這一段道路都變得徹底黑暗起來。
“慕荞汐!你能不能小心一點!”慕荞靈在黑暗中聲音不住的顫抖,随時都躲在一個可以逃命的角落位置。
慕荞汐還沒有說話,莫言便輕輕啧了一聲,示意兩人噤聲。
在黑暗當中,慕荞汐感受到手上一緊,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近乎是下意識的,慕荞汐想要掙脫,卻被牢牢的拽到了一個懷抱當中。
淡淡的幽蘭香味,是......是莫言。
慕荞汐隻感覺面上像是被火炭一樣的東西燒起來,她想要掙紮,卻徹底慌了神。
倒是莫言,似乎感受到了慕荞汐急促的呼吸聲,訝然的笑了笑。
“小姐,裏面有響動。”莫言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近乎要成一團火焰,順着慕荞汐的耳朵爬到她腦袋裏。
慕荞汐強迫自己的腦袋清醒過來,側耳聆聽莫言所說的響動。
果然,在暗道深處,慕荞汐聽到了細微的鐵器碰撞聲。
像是有人在也用刀劍探路。
糟了,這密道裏面原來不隻是有他們!
那刀劍的聲響越來越進,遠處的油燈也開始劇烈閃爍起來。
慕荞汐擔憂不已,下意識的緊緊抓住莫言還锢住她的手臂。
莫言一愣,面上綻出個笑容來,随即手中捏着一枚石子,輕輕一彈,精準的打滅了一丈開外的燈芯。
油燈突然熄滅,不遠處仗劍的人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慕荞汐感到身後一松,是莫言徑直朝前去了,随即便是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偶爾還有刀劍劃在地面上電光火石的瞬間。
慕荞靈已然被面前的這一幕吓傻,慕荞汐卻隐約察覺到了不對。
在刀劍摩擦的聲響當中,還有一陣更加細微的清脆響聲。
像是,某種鈴铛發出的聲音?
這響動......這不是楚長樂身上的碎玉宮鈴嗎?!
記得當時百花宴會上,楚長樂便将這宮鈴展示在衆人眼前。
乃是皇後特賞,其中的碎玉更是浸泡過百種鮮花汁水,方才有了這樣清脆的響聲。
她不會聽錯的。
可打鬥的響聲越來越激烈,慕荞汐明顯聽出其中一方的弱勢,那決計不會是莫言。
糟了,可不能讓楚長樂因爲這個和莫言結怨。
“長樂郡主!”
慕荞汐緊張的叫了一聲,身邊的慕荞靈直接傻眼。
什麽?楚長樂,長樂郡主竟然也在這個暗道内?
顯然,對方聽出了慕荞汐的聲音,幾步後退,總算是避開了莫言毫不留情的招式。
慕荞汐趕緊從口袋裏面将火折子取出來,摸索着将牆壁上的油燈點亮。
莫言對這裏熟悉,楚長樂可未必。
“莫言,還不停手!”慕荞汐聽到莫言竟然還在向前的腳步聲,趕忙叫住。
莫言的動作戛然而止,随着牆壁上的油燈逐漸亮起來。
楚長樂有些疲憊的面容也露在了三人面前。
慕荞靈見到竟然真的是楚長樂,她迫不及待的跑到楚長樂面前。
“長樂郡主,果真是您啊,果真是您,太好了,有救了,這下肯定有救了。”
慕荞靈像是個聒噪的老鸹,楚長樂本來對她就沒有什麽好感,又想來是在這個密道當中吃了不少的虧,自然是對慕荞靈沒有什麽好臉色。
慕荞汐趕忙出聲圓場,“行了,都什麽時候了你别在這上趕着丢人。”
她話說的難聽,可唯有這樣,慕荞靈方才理虧的趕緊垂着頭回到她身後去站着。
慕荞汐想着,慕荞靈見識短淺,定然以爲楚長樂身居所謂的高位,必定是未央樓都要給幾分薄面的角色。
她卻看出來,楚長樂這樣狼狽,想必也是要競選一個未央樓通使的位置。
這樣強有力的一個靠山,趨之若鹜的人自然是多,而楚長樂也需要這樣的勢力,想必也是被逼到了強弩之末吧。
慕荞汐知道,這将是一個最好的機會。
未央樓原本就是莫言名下的,這個時候的莫言還不知道自己是個天眼玩家,若是能夠成功通過這一次機會将楚長樂拉攏爲未央樓通使,豈不是一舉兩得。
慕荞汐心中細細的盤算,可是一瞬間。
慕祺睿手臂手上的樣子在她腦海當中浮現出來。
天命不可違......
若這一切真的都是命中注定,她再怎麽爲了莫言掙紮也是無濟于事啊。
楚長樂見到兩人都不說話,率先出聲打破了沉默。
“你倒是來得晚,我前兩天便來了,破開棋局進來之後,兩日了,半點頭緒也沒有。”
話音剛落,整個密道就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無數泥灰砂石簌簌往下掉落,慕荞汐下意識的抓緊了莫言的衣袖。
“此地不宜久留,咱們趕緊走。”楚長樂趕忙說道。
沒有人注意到,莫言的手,從牆壁上一個隐秘的機關上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