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縷南柯樓内,顧天錦看着窗外天邊泛白,緩緩轉過頭對沈千城輕聲道,“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回宮了,你什麽時候出發?”
沈千城揉了揉脹痛的額頭,苦笑道,“十天後,三天後你想辦法來一趟清風客棧,我有東西給你,還有沈易飛那裏,隻能麻煩你暫時替我周旋一下了。”
顧天錦點點頭,旋即盯着沈千城,認真道,“你身邊的丫鬟是定涵宮的人嗎?”顧天錦想起被梅生迷暈的經曆,心情不好的皺起了眉。
沈千城一愣,輕聲道,“哪個丫鬟?”
“就是皇宮裏你帶來的那個。”
“梅生?她不是皇宮的丫鬟?”沈千城臉色一變,沉聲道。
顧天錦一聽,俊眉微皺,看來皇宮裏真的是漏洞不少。
“是時候清理一下皇宮裏的蛀蟲了。”顧天錦陰沉沉的歎道。
沈千城低頭抿了抿唇,說起這個,她才是應該注意一下丞相府裏的兩個丫鬟,現在想想她們的步伐與做事風格,自己身邊才是卧虎藏龍吧。
送走顧天錦,沈千城緩緩轉身回到房間,拿出一張宣紙,依着記憶畫出了南魏的地圖,當初在沈易飛書房裏淡淡一瞥,沒想到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場。南魏多年在顧天麟的掌握之下,可以說他的爪牙已經遍布南魏大大小小的地方,要解決起來可不是一般的棘手。
沈千城緩緩勾勒着邊境線,雙眉間布滿了憂慮,隻盼邊境大軍裏,沒有顧天麟的人。南魏地處中原,先祖定都廣陵自然是看上這裏的繁華,可是南魏國域狹長,從如今的jx揚州一段上沿到gs西北部,也就是古時的涼州。四周還有虎視眈眈的東陵和西楚,遠在内蒙的北漠也不能小觑,想到這裏,沈千城輕歎道,“邊境的重要性啊。”
南魏實行郡縣制,但是任然有少數親王手持重兵,劃地爲王,比如顧天麟。沈千城皺了皺眉,南魏似乎處在大漢之後的某個亂世,無論是律法還是官僚制度,都極其混亂。
這樣一來,有好有壞,好的是可以給南魏來一場大換血,将那些濫竽充數的人揪出來。壞的則是南魏制度不全,大多數時候還是需要武力壓制,沈千城眼神微閃,這種時候,夜暮染應該主動抛出橄榄枝才對吧?
沈千城低眉沉思了一會兒,看了一眼外面微亮的天,困意襲來,她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紙張,不緊不慢的朝床邊走去,還是晚上再去會會夜暮染吧,近日她就沒睡過好覺。
丞相府内,繁霜和葉月聽着夜錦的傳信,兩個人的臉一點點的慘白下去,繁霜緊咬下唇,忍着心裏的絞痛,顫抖着聲音問道,“文兮她傷的重嗎?”聲音裏帶着濃濃的鼻音,此刻她的心裏充斥着愧疚、自責、羞恥爲什麽要讓文兮幫自己?早知道瞞不住花弄影的,她們應該都知道的。
葉月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扶住顫抖的繁霜,同樣難過的看着夜錦。夜錦心下一凜,宮法一樣一樣的用在文兮身上,怎麽可能傷得不重?可是一想到文兮的囑咐,夜錦沉聲道,“不重,副宮主手下留情了。”
夜錦這句話倒沒有說謊,如果花弄影要追究,文兮不可能活着出刑房,可即使如此,文兮的傷,怕是沒有半年,難以恢複。畢竟花弄影最憎惡的便是别人對他的欺瞞。
繁霜痛心的搖搖頭,“這些本應是我承受的,文兮是幫我隐瞞的,副宮主應該罰我的我要去找副宮主,我不能讓文兮替我頂罪”繁霜說着便要向外沖去,好在夜錦及時拉住了她。
“繁霜,你瘋了嗎?”夜錦咬牙道,葉月也連忙上前拉住繁霜,她知道平時繁霜與文兮感情最好,繁霜肯定不願文兮爲自己受那麽重的罰,可是如今花弄影正在氣頭上,接受安排才是最好的方法。
但是葉月沒有說話,她自然難受,隻是理智尚存,她知道此時不能去找花弄影,否則就是自尋死路。
“宮主是被皇上召進宮的!難道我們要宮主違抗聖旨嗎?副宮主不是說過不能與皇室起正面沖突嗎?爲什麽現在要這樣處罰文兮?”繁霜一臉不甘的質問着夜錦,話一出口葉月便臉色一變,連忙看向夜錦。
果然夜錦的眼睛危險的眯了眯,沉聲道。
“繁霜,你要時刻記得自己是什麽身份!還有,如果不是你們裏應外合欺上瞞下,副宮主根本不可能這麽生氣,要怪隻能怪你們自己。這些話千萬不要再在副宮主面前說出來,你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好好跟在宮主身邊,還有不要忘了正事,沈易飛書房裏的東西,盡快拿到手。”夜錦冷硬的聲音響起,他們一起長大,一起從街頭流浪的乞丐變成如今的定涵宮聖使,彼此感情深厚,他實在不想繁霜再去挑戰花弄影的耐心。
可能是夜裏的涼風襲來,繁霜的腦子仿佛突然清醒過來,她緩緩低下頭,果然還是太沖動了。
“是啊,是我抱有僥幸心理,怕被副宮主處罰才隐瞞此事,反而害了文兮。”繁霜溫潤的聲音響起,葉月夜錦都是一愣,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繁霜的聲音再次響起,“夜錦,我知道了,我會盡快完成任務的,隻是宮主現在不可能回丞相府,那我們拿了東西還要繼續潛伏嗎?”
“不用,副宮主決定十天後帶着宮主回長海雪原,到時候你們跟上就是,而且東西拿到了,也就沒有留在丞相府的必要了。”夜錦沉聲道。
繁霜點點頭,看着夜錦認真說道,“好好照顧文兮,拜托。”
夜錦一愣,随即點點頭,葉月在一旁低了低眉,沉聲道,“告訴文兮,我們會盡快去看她的,她的這份情,我和繁霜一定謹記在心。”
“誰要她們記在心裏啊?隻要别再給我添麻煩就是了。”聽了夜錦的傳話,正躺在床上養傷的文兮輕嗤道。
文兮雖然像一朵即将凋謝的花,但還可以開玩笑。夜錦暗自松了一口氣,看來沒什麽大礙,死不了就成。腦海裏閃過花弄影妖豔的面龐,他輕輕勾了勾唇,自己給文兮用的刑都是最輕的,他一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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