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風離開後,風月一直站在金縷閣上,久久不肯移步。
涼風穿過風月的衣袖,風月才緩緩轉身,不緊不慢的走向閣中的木琴,公子愛琴如命,現在竟然沒有注意到自己琴還未收就已經迫不及待的離開了。
風月眼底劃過一絲苦澀,其實她亦知道,在公子心裏,那個女子比他性命更重要。
“風月”沉穩隐忍的聲音在風月身後響起,風月緩緩轉身看向金縷閣下不遠處墨發飛揚的俊美男子,神色一斂。
“你怎麽來了?”風月輕輕歎了一口氣,收回準備收琴的手,目光移向男子,淡淡的問道。
“我來看看你。”男子墨發被風吹起,墨發下一黑一紫的瞳孔若隐若現,讓人脊背發涼。
風月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回應男子的話,沉默的拿起手邊的琴,轉身離開了金縷閣。
男子無言地看着風月越走越遠的背影,輕輕歎了一口氣。
他本已回到西楚,可是心裏還是難舍她,這才又日夜兼程來到南魏,隻爲見她一面,可惜她還是不肯對他假以辭色。
另一邊,空闊無風的長海雪原裏,蘇陌白騎着快馬急速飛馳在這片毫無生氣的草原上,他按照滄瀾的指示跟着太陽走,希望早日到達定涵宮。
所以他必須日夜兼程,白日追着太陽的方向走,夜裏與月亮背道而馳,他一定要趕在定涵宮有所動作之前,把沈千城帶走。
就在蘇陌白急速前行之時,忽然之間,狂風驟起,蘇陌白感覺一陣陣烈風吹在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太陽漸漸被烏雲隐沒,眼看着就要下雨了,蘇陌白拉着缰繩,雙眉緊皺。
沒有了太陽,在這四面都是綠油油的雜草的長海雪原裏,少有人能找到方向,更何況蘇陌白是第一次如此深入長海雪原,爲今之計,他隻能原地休息等這風雨過去。
想明白之後,蘇陌白原地打了一把油傘,坐在馬背上,拿出幹糧吃了起來。
眼看着長海雪原越來越近,蘇陌白卻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沈千城到底會不會原諒他這件事再次萦繞在心頭,他明亮如辰的眼眸暗了暗,不管如何,他都要把她留在自己身邊。
此時蘇陌白的眼底流淌着一種詭異的流光,讓人心底升起一絲心疼。
就在蘇陌白在長海雪原被風雨困住的時候,南魏廣陵城内,榮離正在清風客棧裏極其不爽的詛咒着丢下他一個人跑了的某人。
蘇陌白進宮那天,榮離不知爲何抵不住困意睡着了,醒來後發現已經沒了蘇陌白的身影,看了蘇陌白留下的信之後,榮離才後知後覺明白,蘇陌白怕他受傷,定涵宮之行,他被抛下了。
榮離想着蘇陌白在信裏義正言辭地聲稱自己是東陵貴族之子,不能有半點損傷他就恨得牙癢癢。以前和蘇陌白什麽事沒有幹過,這長海雪原之行竟被說成怕危機他生命?雖然榮離也或多或少明白此行的危險,可是他還是不願承認。
所以榮離神色古怪的轉了幾下眼珠,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嘴裏喃喃道,“陌白啊陌白,你不就是不想我見到沈千城嗎?那我就去見她妹妹吧?”
想着蘇陌白知道此事後的神情,榮離就覺得心裏一陣暢快,當下也不耽擱,拔腿就朝着丞相府跑去。
而此刻,身在長海雪原的某人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榮離深深的算計了。
蘇陌白吃完幹糧,風雨差不多也停了,太陽緩緩從烏雲裏爬出,蘇陌白收起油傘,拉着缰繩準備向前走去。
“陌白,陌白!”聽見這個聲音,蘇陌白後背一僵,機械地轉過身,站在他眼前的,不是沈千城又是誰?
沈千城還是一襲丁香色紫衣,隻是紫衣上繡着清雅的茉莉,一頭青絲绾成少女發髻,發間玉石珠钗熠熠生輝,蘇陌白盯着眼前未施粉黛的清麗容顔,怔怔發神,許久才啞着嗓子,喊了一句,“沈千城”
“陌白,你幹嘛啊?怎麽看見我這麽不高興嗎?”沈千城快步跑到蘇陌白馬前,擡頭可憐兮兮的望着他,琥珀色的雙眼透出明亮的光澤,讓蘇陌白心裏頓時漏了一拍。
聽了沈千城的抱怨,蘇陌白連忙跳下馬,一把将沈千城揉進懷裏,貪婪的吸允着沈千城的發香,他緊緊把她抱在懷裏,再也不想松手。
“陌白你幹嘛啊?你勒得我好疼啊!”沈千城鼓着腮幫子悶悶的說道,雙手卻在輕輕撫着蘇陌白挺拔的脊背,像是在安撫他。
蘇陌白一怔,連忙放開沈千城,擔憂地望着沈千城,“千城,你沒事吧?”
沈千城咯咯一笑,搖了搖頭,然後拉起蘇陌白的手,笑道,“陌白,跟我走吧。”
“去哪裏?”蘇陌白急聲道。
“去東陵啊,你不是說你這一生要守護東陵的嗎?東陵不是你的一切嗎?”沈千城眉眼輕彎,勾了勾唇,回道。
蘇陌白神色一斂,揉了揉酸脹的額頭,想反駁沈千城的話,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他隻覺得頭腦昏沉,任由沈千城拉着自己向前走去,聽着沈千城時不時的自言自語。
“陌白啊,我們這就回東陵,你娶西楚公主,這樣你的百姓就會更崇敬你了。”
不!蘇陌白使勁搖了搖頭,不!他不娶什麽西楚公主,他隻要她!隻要沈千城!
“陌白,你娶了西楚公主後,我們就不要見面了,我會在南魏祝福你們的。”
蘇陌白使勁搖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不要再和她分開,他們才重遇,不要,他不要分開。
沈千城身子一頓,忽然轉身無比哀傷的看着蘇陌白,右手緩緩撫上蘇陌白的側臉,輕聲細語地說道,“陌白,我就要嫁給南魏陛下了,我即将成爲一國皇後,再也不能做你的王妃了。”
蘇陌白臉色一變,伸手想擁住沈千城,可是沈千城卻似一陣白煙般消失了,整個空曠的長海雪原裏,隻剩下他一個人,孤立無援。
“啊!!!沈千城!!!!”蘇陌白從馬上摔了下來,他白色衣袍上沾上了泥土,看上去好不狼狽。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