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現在我灰暗的生命裏,是她教會了我什麽是寬容,什麽是付出。是她告訴我,權利其實沒那麽重要,因爲人沒了權利還能活,可是一旦沒了愛,就會生不如死,在這世間,猶如行屍走肉般的活着。”
說到這裏,蘇陌白輕輕歎了一口氣,可惜他最終還是因爲追名逐利失去了她。
看着蘇陌白有些模糊不清的面容,榮離深深的吸了吸鼻子,他知道當年的事情,那時他剛好十歲,聽父親說鎮南王有意謀反,甚至爲此與西楚合作。
事實究竟如何榮離無法得知,他隻知道當父親将自己送到蘇陌白身邊曆練的時候,蘇陌白已經是如今的模樣了。
他對朋友情深義重,對下屬溫和有禮,不近女色,無欲無求。
到後來,榮離在蘇陌白的身邊呆久了之後才知曉沈千城的存在,到那時,榮離才知道,五年前的傳聞,都是真的。
“陌白,可是後來你爲何……?”
榮離忍不住問出自己的疑惑,既然那時的蘇陌白對沈千城深愛至此,爲何要迎娶西楚公主,讓沈千城含恨離開?
聽了榮離的聲音,蘇陌白有些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隻聞他溫和深厚的嗓音緩緩傳來,似是醞釀許久,終于有了說出來的機會。
“在遇見她之前我已功高蓋主,皇兄根本不會放過我,若我主動交權,隻會讓他欲除之而後快。”
“所以我想,既然如此,不如本王将那狗皇帝拉下高位,本王也正好以江山爲聘,迎娶她。”
說到這裏,蘇陌白不出所料的頓了頓,因爲榮離知道,那時,西楚橫插了一腳,硬生生的将那西楚公主塞到了蘇陌白和沈千城之間。
“爲了奪取皇位,本王不得不娶西楚公主,可是這時,她卻失蹤了……”
榮離看着蘇陌白緊皺的雙眉,輕歎道,“沈姐姐回南魏了是嗎?”
可是誰料榮離話音落下,蘇陌白卻是搖了搖頭,沉聲道,“她對我心死是一原因,她身不由己又是另外一個原因”
“什麽原因?身不由己?”榮離不禁大聲問道。
蘇陌白聽着榮離的喊聲微微一愣,随即以一種極其陰冷的聲音說道,“她身不由己是因爲她根本不是南魏丞相的嫡女那麽簡單,她是定涵宮的下一任宮主,我不知道是何原因,花弄影要将她帶走。我隻知道,她想離開的時候,随時都能離我而去。”
他原本以爲她就是一個豪門貴女,她沒有那個能力從自己身邊逃走,可是後來,他漸漸害怕她會無緣無故的消失。
“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沒有錯,即使我扔下千軍萬馬去那死亡沼澤尋她,即使我在她耳邊解釋了許多,她仍然選擇棄我而去。”蘇陌白緩緩閉上雙眼,那股内心深處的刺痛再次襲來。
“可是陌白你不是不想娶那西楚公主嗎?既然那時沈姐姐已經那樣生氣難過了,你爲何不退了那門婚事?”
聽了榮離的質問,蘇陌白無奈的抿了抿唇,歎道,“我何嘗不想?隻是那時,我手握重兵不假,可是西楚實力也不弱,後有南魏虎視眈眈,前有我皇兄重重施壓,那西楚公主,我不得不娶。”否則,東陵的黎民百姓,就要遭受他國的掠殺了。
聽了蘇陌白的回答,榮離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原來如此,不僅爲君者不能随心所欲,就是爲臣者,也隻能将百姓利益放在前面。
“榮離,我從不曾與你談起過以前的事,是因爲我堅信那些都會過去,沈千城是我的,總有一天她會回來。”蘇陌白低聲道。
榮離聞言一愣,随即張了張嘴,輕聲道,“可是如今沈姐姐不是就在你身邊嗎?”
蘇陌白聽後灑然一笑,無奈道,“如今的她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她想回南魏,若不是身受重傷,她早已離去。”
“可是隻要沈姐姐心裏有陌白不就行了?隻要沈姐姐愛的人是你,她總會有回來的那天。”
“可惜,也許不會有了,你沒有見過她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一個陌生人,與她無關。”
聽着蘇陌白黯然的聲音,看着他落寞的側顔。榮離有些訝異的張了張嘴,蘇陌白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居然也會露出這種表情?
“哀莫大于心死,或許就是如今的感覺吧。不過就算她現在不愛我了也沒關系,我一定有辦法讓他再次愛上我的。”蘇陌白輕聲道。
看着蘇陌白嘴角揚起的笑容,榮離也是唇角微勾,發自肺腑的綻開一抹笑容,蘇陌白那樣好的男子,上天不會不眷顧他的。
其實今日蘇陌白會對自己說這麽長一番話,榮離是很驚訝的,因爲在蘇陌白心中,沈千城永遠是他心中唯一的溫暖。
這麽些年來,蘇陌白身邊環繞着各種各樣的女人,可是他都從未理睬。因爲他曾告訴過他,沈千城是心思澄明的女子,她受不了愛情上的背叛。
想到這裏,榮離不禁想起很久之前,他與蘇陌白在雙陽遊山玩水的時候蘇陌白說的那番話。
他說,沈千城是我心底最美的女子,她是如這山間流水般幹淨甜美的女子,她有這世上最美的笑容,最特别的眉眼。她讓我知道這世間的美好,她是我生命中的暖陽。我是如此珍惜與她在一起的從前,每一時每一刻,我都很想念她。她的一颦一笑,一舉一動,全部清晰的刻在我的腦海裏。榮離你知道嗎?我好想好想再次見到她,看看她是不是還是那副古靈精怪的樣子。
回憶如冰,榮離從回憶裏驚醒,想着蘇陌白最後那句好想見她,看看她的變化,如今他朝思暮想的那個人就在他身邊,不知如今的他究竟有沒有如願以償。
就在沈千城重傷留在東陵之時,西北榆林城裏還有一個身着鵝黃衣衫的女子尚未離去。
林月見拿着從東方彥手中拿到的玉佩,眸光暗沉,低眉思索着什麽。
過了許久,隻見林月見緩緩站起身,快速朝集市走去,手中的透明玉佩在陽光下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