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的山洞裏,周圍點着幾盞油燈,昏黃的光線能夠模糊的看清山洞裏的環境。
山洞裏有一個地下水潭,水潭上吊着一個生鏽的鐵籠,鐵籠上吊着一個紫衣女子,她的手腕耷拉在鐵鏈上,眉梢緊皺,雖然還在昏睡,可是從那額頭上浸出的汗水能輕易的看出,她并不好,甚至有些狼狽。
沈千城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被疼醒的,那種如千萬蛇蟻咬上的蝕骨之痛,足以将她從藥物的麻醉裏痛醒。
“啊……!!”沈千城下意識的想用手捂住腦袋,可是若發現手腕上被套上了鐵鏈,讓她動彈不得。
“你幹什麽??”環視了一眼四周的環境,沈千城死死地盯住了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冷聲道。
“我能幹什麽?我隻不過是不想讓你自殘而已!!”梅生撇了撇嘴,她千辛萬苦将沈千城帶到了這個山洞,好不容易替她緩過了第一輪的洗髓,沒想到沈千城一醒過來就給她擺臉色。
聽了梅生的話,沈千城這才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疼,一定是之前在破廟的時候撞傷的……
知道自己誤會了梅生,沈千城這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果然這身體的疼痛已經讓她有些意志薄弱了。
“對不起,我誤會你了。”感受到自己身體裏的那種噬咬的疼痛退去,沈千城緩緩擡頭望向梅生,輕聲道歉。
聞言,梅生似乎有些訝異,她還以爲像沈千城這樣的人,不懂道歉是什麽呢。
既然妙惜文巫師都向自己道歉了,梅生也就不再沉着臉,隻見她微微扯了扯嘴角,然後漸漸走近沈千城,幹澀的開口:“其實……也沒什麽,反正我也不在乎你的想法。”
看着眼前臉色别扭的姑娘,沈千城啞然一笑,她還以爲丹鳳樓的人,都是眼高于頂,蠻橫嬌縱呢。沒想到……這梅生倒是難得的可愛,刀子嘴豆腐心,倒是比那公孫月萱和南黎川,可愛多了……
“你笑什麽??”梅生看着沈千城勾起的嘴角,雙手環抱在胸,不滿的哼哼兩聲。
聞言,沈千城輕輕挑了挑眉眼,淡淡道:“我沒笑什麽,隻是覺得梅姑娘,比我想象中可愛。”
“切……本姑娘可不是可愛。”梅生仰着一張小臉,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看樣子不是很買沈千城的賬。
看着梅生有些傲嬌的表情,沈千城輕輕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麽。
“是你救了我??”握了握自己的雙手,沈千城開始詢問正事。
“自然是我了,不然你以爲還有誰??”冷哼兩聲,梅生輕輕撇了沈千城那被鎖的緊緊的手腕。
“謝謝你,現在能給我解開了嗎?”揚了揚兩個被鎖的手腕,沈千城輕歎兩聲。這梅生不會還想一直把她鎖在籠子裏吧?
“不是我不想放了你,而是……”說到這裏,梅生眉梢一緊,緩緩放下自己環抱的雙手,語氣嚴肅道:“今夜子時以後,才是真正的痛苦。”
“什麽意思??”沈千城眉梢一皺,她究竟有多少事情是不知道的,即使這些事情是關于她自己的。
“意思就是,接下來的幾日,你會經受比之前還要痛苦百倍的折磨,等到你将身體裏的靈力真正散去,血液重新循環,骨髓重新構建之後。你就能解脫了……”梅生的語氣很是嚴肅,因爲她也不能保證沈千城能在這種痛苦下活下來。
“爲什麽??我體内的靈力,不是已經散去了嗎??”因爲裴南風被月影子廢了所有武功。當然,這件事,沈千城還是沒有告訴梅生。
聞言,梅生輕輕皺了皺眉頭,原來沈千城的靈力早就散去了,怪不得……她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原來如此……因爲你沒有靈力,所以你才會這麽承受不住洗髓之痛。”之前梅生就覺得沈千城的洗髓之痛要比公孫月萱來得厲害一些。她還以爲是因爲沈千城是妙惜文巫師的原因,現在她終于明白了……原來是因爲她沒有靈力。
“我爲什麽會受這洗髓之苦??”沈千城皺眉問道。
“如果你的靈力被廢,那我之前以爲的原因就不可能了……現在,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裴南風的武功大增,帶動了你體内殘存的靈力運轉,提前了淨化靈力的時間。”梅生看着沈千城,沉聲說道,眉眼間難掩擔憂。如果真是這樣……那在淨化的過程中,沈千城就很容易被源源不斷淨化的靈力反噬,爆體而亡……
“淨化靈力??什麽意思??我怎麽不知道??”爲什麽她從來不知道有淨化靈力這件事??
看着沈千城疑惑震驚的目光,梅生用鼻子想也知道莫清絕沒有将真相告訴沈千城,可是這種事情……她怎麽敢私自告訴沈千城,所以梅生隻能抿了抿唇,幹澀的轉移話題。
“你現在還擔心這些做什麽……?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能不能活下來吧……”梅生抿了抿唇,不懷好意的說道。
聰慧如沈千城,她怎麽會不知道梅生不想告訴自己真相?所以她也不想繼續糾結這個話題,因爲她知道梅生的話是真的,她還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洗髓換血的痛苦呢。
“洗髓換血……需要多長的時間??”這是沈千城最關心的問題,如今南魏風起雲湧,她不能離開太久的時間。
“半月。”梅生正視着沈千城的雙眼,繼續補充道:“這半月裏,你不能離開這裏,你也沒有那個力氣離開這裏。”梅生的言外之意就是,你還是省省吧,别想着離開。
“半月……”沈千城眉頭一皺,然後看向梅生,抿唇道:“你能不能替我帶個口信給顧天錦……就說,我去尋夜暮染的下落了,約莫需要半月的時間。”
“你這樣欺騙他,如果你不能活下來怎麽辦?”梅生犀利的看着沈千城,無情的揭破了這個事實。
就算沈千城能幸運的活下來,她也要掉半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