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千城出聲阻止的刹那，穆清雨的身影已經急速靠近了風離痕，快如閃電，瞬間湮沒在一片暗紅色煙霧之中。

“穆清雨......！！咳咳咳......”捂住胸口翻湧的血氣，顧天錦奮力掙開扶住自己的暗衛，腳尖一點，眼看着就要闖入那一片血色漸漸加深的煙霧裏。

沈千城見此，連忙運氣擋住顧天錦的身子，一手将他推回原地，抿唇道：“你瘋了！你身體裏本就有蠱蟲，血蠱是蠱毒之最，你若是進去，你就别想活了！！”

沒有理會沈千城的指責，顧天錦連忙扣住沈千城的肩膀，焦急的說道：“快！！你快救她！！”

看着顧天錦神色緊張的模樣，沈千城眸色微微一暗，如果穆清雨真的出了事，就算顧天錦對她無情，怕是也會自責一輩子。

回過頭望了那血色越來越重的煙霧，一股讓人惡心的腥味傳來，沈千城心下一橫，運起靈力闖入其中。

忍着内心的惡心，沈千城在血霧之中努力尋找穆清雨的身影。

“啊！！”

“啊！！！！”

一聲聲慘叫在沈千城的耳邊響起，在擔心穆清雨的同時，她更擔心外面的顧天錦會闖入。

随着沈千城的靈力漸漸濃郁，眼前的景象也漸漸清晰起來，可是出現在她面前的卻不是穆清雨，而是雙目透着幾分冰冷的風離痕，在風離痕的身後，是一身血衣的穆清雨。

“看在她是苯教聖女的份上，我不殺她。隻是她這副模樣，能不能活下來，我就不知道了。”風離痕語氣淡淡，像是在同沈千城讨論今日的夜色很美。

看着那滿身傷痕的穆清雨，沈千城眸子微微一緊，這血蠱竟如此厲害？穆清雨的身手不弱，沒出半刻鍾，她竟已身負重傷。更讓沈千城心驚的是，這還是風離痕手下留情的結果。

沉吟半晌，沈千城冷聲道：“風離痕，你這麽對待苯教聖女，你就不怕雨淵月找你算賬嗎？？”

誰知風離痕隻是眸光一閃，似乎思索了半晌才淡淡回道：“白羽聖女竟對南魏皇帝動了真情，雨淵月是不會将自己的位子給她的。一個空有虛名的苯教聖女，我爲什麽要放過她？”

話音落下，風離痕再次望了沈千城一眼，然後迅速轉身，借着血霧未散，快速離開了原地。

“孤煙，我們還會再見的！”

随着風離痕的離去，血霧漸漸散開，不出所料的，所有陷入血霧之中的人，無論是暗衛還是窮奇的黑衣人，統統血肉模糊的倒在了地上，無一幸免。

凝視着地上一身血衣的穆清雨，沈千城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一緊。

“穆清雨！”蹒跚着步伐來到穆清雨的身前，顧天錦半蹲在地，臉色蒼白，哪裏還有往日的氣派？

看着顧天錦的手不知放在何處，沈千城緩緩閉上了雙眼，聲音有些沉痛的說道：“穆清雨中了血蠱，你還是不要觸碰她的身體，否則......”否則你很可能會中血蠱之毒，隻是，這句話，此時此刻，沈千城真的無法說出口。

讪讪的住了口，沈千城将目光移向風離痕離開的方向，眸光淡淡，心思卻是百轉千回。

風離痕離開的時候，在那昏暗的透着幾分血霧之氣的深夜裏，沈千城清清楚楚的看見，她回頭了，不是望向她的方向，而是顧天錦。

在她轉首離開的刹那，沈千城訝異的發現，那雙空洞的眼睛，似乎變得更暗了，望向顧天錦的刹那，泛着光亮的淚珠落下，就好像這一眼，将會是訣别。

其實風離痕心中清楚，她與顧天錦永無可能，所以她才會重傷穆清雨，她要将自己對顧天錦那點卑微的希望，生生掐滅！

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沈千城再次将目光移向顧天錦，看着他緊緊的抱着穆清雨的身子，沈千城終于忍不住出聲。

“顧天錦，你先放開她，我爲她渡一些靈力，也好撐到清絕回來。”

聽了沈千城清冷的聲音，顧天錦好似才從怔愣之中回過神，然後快速放開穆清雨的身子，擡頭望向沈千城，愣愣道：“千城......你一定要救清雨，一定要救她......”

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沈千城不動聲色的扒拉下顧天錦緊握自己的雙手，然後淡淡道：“我盡力。”

“千城，如果穆清雨死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穆清雨對他的心意他不是不明白，隻是他從未給過任何回應，一是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忘了紀姮楓，一是兩人身份的隔閡。

如今穆清雨拼死相救，他似乎恍然明白了什麽......當所有真摯的感情如腐草一般曝曬在陽光下，有很多東西，就慢慢的變得不一樣了。

看着顧天錦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沈千城忽然感到了一絲痛心，顧天錦的每一個表情似乎都在牽扯着她的情緒，讓她不由自主的回憶起往生殿裏看到的結局，神色霎時變得慘白。

如果......如果今日躺在她眼前的人是莫清絕，她該怎麽辦？

深吸了一口氣，沈千城對顧天錦點點頭，然後緩緩運起靈力，指尖劃過一縷白煙，像是被什麽吸引一般進入了穆清雨的身體。

時間靜默流淌，直到沈千城的額上布滿了細汗，嘴唇已經變得幹燥而純白，穆清雨的眼睫才微微動了動。

看着沈千城搖搖欲墜的身子，顧天錦忽然驚詫的阻止了她想再次爲穆清雨輸送靈力的動作。

“夠了！千城！穆清雨已經醒了！”

就在顧天錦伸手拉住沈千城刹那，沈千城的身子忽然一軟，整個人如一灘爛泥倒在了顧天錦的懷裏。

“千城！沈千城？”用力搖了搖沈千城的身子，顧天錦忍不住驚呼。

被顧天錦這麽一陣搖晃，沈千城強忍住胸口翻湧的氣血，有些艱難的睜開了雙眼，有氣無力的說道：“顧天錦......你快去看看穆清雨吧，我也不知道這靈力對她來說，究竟有沒有用。”如果沒用，那可真是......回天乏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