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開口跟着八卦一下,張川便叫了淩霜霜去頂層穆陽秋的辦公室。
穆陽秋此時穿戴齊整,正準備出發去看看總部剛剛拍下來的那塊地皮。
見到淩霜霜來了,他臉上露出和煦的笑:“霜霜,你應該也聽說總部給我派了什麽活吧?”
淩霜霜點點頭,心中覺得詫異:“怎麽忽然讓秋總你去負責劇場的設計了?這是不是有些……”
穆陽秋眨了眨眼,有些無奈:“總部的意思不能違抗,我也隻好拜托了我熟悉的建築設計師。不過他人在首都,不能親自過來,我待會要去踩點,給他錄點視頻拍過去,但人手不夠,你有時間和我一起去嗎?”
淩霜霜想了想今天的工作計劃,還算空閑,便點頭答應了:“好,我下去拿一下東西。”
“那車庫見。”
……
穆陽秋和淩霜霜一行人帶着幾個測繪師到達了項目地。
這地方原先是一個足球場,現在正在拆除,到處都是鋼筋水泥和三腳架,有些破敗不堪。
“來,戴上這個,我們速戰速決。”穆陽秋将手中的一個安全頭盔遞給了淩霜霜。
淩霜霜戴上後,便跟着穆陽秋走進了被圍起來的足球場。
她的手裏面也拿着一部攝影機,邊走邊錄,還解說着這地方的具體情況。
忽然,淩霜霜看到自己的鏡頭裏面,穆陽秋走到了一個有些松軟的泥土上,那泥土被踩了幾腳,塌陷了下去!
“秋總,小心!”她來不及反應,下意識便朝穆陽秋那邊撲過去。
但是已經晚了。
泥土塌陷下一個角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整個坍塌了一大片,連淩霜霜腳下都凹陷了下去。
穆陽秋渾身幾乎騰空,直直地便朝下落。
他的背部接觸到松軟的泥土以後,下一秒,他就聽到淩霜霜也尖叫一聲,落在了他的身邊。
穆陽秋松一口氣,還好這裏都是泥土。
隻不過這地方未免也太深了一些。
穆陽秋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個很深的坑,瞧着有些像一口幹枯的井,地面上的陽光隻有一個小圓圈,都不能照亮他們所在的位置。
他心裏忽然往下沉了幾分,很久不出現的恐懼慢慢地攀爬上了穆陽秋的大腦。
穆陽秋艱難地呼吸了幾下,閉上眼,想将内心陰暗角落裏,不斷滋生出來的彷徨與絕望盡數趕出大腦,卻都是徒勞。
“秋總,你沒事吧?”淩霜霜從地上爬起來,動了動胳膊,發現沒受傷,便朝穆陽秋那邊看過去。
可他此時眉頭緊皺,嘴唇還有些發白。
該不會受傷了吧?
淩霜霜心下一驚,正朝他那邊走去,忽然耳邊傳來了一陣轟鳴聲。
他們頭頂的地面上也不知道是誰打開了挖掘機,這坑的四周忽然開始震動起來,碎石頭和泥土遠遠不斷地開始砸落在淩霜霜的腳邊。
“喂——這裏有人掉坑裏了,你們快點停下啊!”淩霜霜大聲喊着,終于在說了三遍以後,挖掘機停止了工作。
但這動作直接導緻他們四周的坑壁結構不穩,忽然最上方落下一塊黑色的硬物,直直地朝穆陽秋所在的地方砸去!
可他此時一動不動,甚至雙眼緊閉。
淩霜霜驚呼一聲:“快躲開!”
雙腳下意識地朝穆陽秋身邊跑去,柔軟的身體覆蓋在穆陽秋的身上,他被這動作驚得睜開眼,赫然望見那黑色的硬物落在淩霜霜的身上,引得身上女人發出一聲悶哼後,便暈了過去。
淩霜霜身上的馨香鑽進穆陽秋的鼻尖,他瞳孔緊縮,心口發麻。
她怎麽就……這麽義無反顧地來了。
也不怕自己就這麽被砸死??
四周的動靜慢慢安靜下來,洞口稍微大了一些,陽光灑在淩霜霜的身上,照亮她一片慘白的臉。
穆陽秋全身隐匿在黑暗中,目光直直地望着懷中的女人,心中漸漸長出一絲從未有過的情緒。
從小他錦衣玉食,但即便是親姐姐也從未關心過他,他生來就知道自己隻是一個繼子,她母親奪權的工具。
周圍人都帶着目的接近,他也帶着目的接近别人。
從沒有人,像這樣救過他。
穆陽秋下意識地将身上的淩霜霜抱得更緊,慢慢閉上眼,滿足地喟歎了一聲。
她身上,真暖啊。
很快,有人發現了掉在坑裏面的穆陽秋和淩霜霜。
張川知道了以後叫苦不疊,連忙聯系了醫院,便給總部打了個電話過去。
救護車到達的時候,穆寒城全身裹挾着一股寒意,冷着臉大步朝事發地走過去。
淩霜霜已經被從坑底拉了上來。
“穆總,您來了。夫人暫時沒有大礙,就是被石頭砸到了,有些輕微的腦震蕩……”
護士和醫生的話穆寒城一概沒有聽進去。
他見到淩霜霜一臉蒼白地躺在擔架上,快步走到她的身邊,蹲下将人打橫抱起。
“你幹什麽?”穆陽秋被拉上來第一眼就看到穆寒城要帶淩霜霜走,他沖到了穆寒城的身邊,将人攔住。
穆寒城眼底泛紅,死死地盯着穆陽秋。
又是他!
他就知道淩霜霜靠近穆陽秋,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滾。”
穆陽秋眼底閃過一絲異色,臉上迅速帶上一抹笑:“寒城,小叔知道你擔心霜霜,可她現在受傷了,應該去醫院。”
“穆陽秋。”穆寒城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蹦出這些話,“以後再讓我看到你接近她,害得她受傷,你就别想在羽作待下去。”
說完,穆寒城轉身坐上來時的黑色轎車,絕塵而去。
穆陽秋站在車子揚起的塵土裏,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意也慢慢地冰冷下去。
張川小心翼翼地站在穆陽秋的身後,解釋道:“穆總帶着淩組長回家了,家庭醫生已經在那邊等着了。”
穆陽秋嘴角擡了擡,自覺地坐到了輪椅上,被身後的醫生推着進了救護車:“是嗎?那我就放心了。”
救護車的門關上,穆陽秋眼前的陽光也被關在門外,他臉上笑意盡數消失,眼底藏着一片揮散不去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