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剛毅的慕容瑾,聽到親近的屬下這樣擔憂叫喚,亦是眼眶微紅,但他沒有時間悲傷,隻略帶着急道:“胧月在哪,我需要帶雲起緊急救治,他已經氣息微弱耽擱不得了。”
裴胧月提着心在救治三皇子,此刻因爲他突然的内髒出血而忙的滿頭大汗,情況也是非常緊張,但空間并未隔絕外頭的聲音,慕容瑾暗含擔憂的話語還是落到了她的耳邊。
雲起身受重傷耽擱不得?
怎麽辦,以她如今的情況,一人之力根本沒辦法同時救治兩個身受重傷的人,三皇子的救治正在關鍵時刻,沒有助手她已經自顧不暇了,再她分神做另一件事根本就不可能。
可讓慕容瑾進來房裏,她的空間,她身上的秘密,就要全數曝光了!
那他之後又會如何看待自己,是把她當成一個别有用心的怪物?還是覺得她像個妖怪一樣,竟然有特異功能?
他該不會,從今往後再也不敢靠近自己了吧?
裴胧月隻做短暫的猶豫就做了決定。
任何事都沒有人命重要,如果因爲害怕失去慕容瑾而掩藏自己身上的巨大秘密,不止有可能耽擱雲起的最佳救治時間,害他失去性命,對慕容瑾也是不公平的。
既然決定和慕容瑾走下去,就該與他坦誠一切,自己本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并未做錯什麽,從始至終也對得起慕容瑾對她的感情,不管她是什麽身份,至少她是真心的,就夠了。
如果慕容瑾因爲她身上這些難以解釋的東西而後悔愛她,那這樣懦弱男人,也不是她所期望的慕容瑾了。
裴胧月咬咬牙,沉聲道:“王爺帶雲起進門,其他人回避。”
她隻在意慕容瑾的态度。
慕容瑾也沒有多想,情況危急,救人要緊,此刻哪還顧得了其他,他扶着雲起直接推門而入,但剛一進門就呆了呆。
裴胧月雖然花錢買了個古代豪華版的廂房做實驗室,但因爲此刻手術,她用慣了手術室的布置,所以這會兒置身的空間依舊是現代版的手術室,白衣白牆,四下都是各種器械和光照,瞧着莊嚴得很。
裴胧月沒時間理會慕容瑾的驚愕,頭也不擡的說:“将雲起放在擔架上,王爺去那邊穿上防塵服,過來給我做助手。”
慕容瑾機械式的點了一下頭,瞧見裴胧月在一個不知名閃光的東西上點了幾次,他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個類似床榻的藍色移動小塌,他趕緊将人扶到上面。
接着,裴胧月又點了什麽,他感覺周身一緊,自己竟然也奇迹般的換上裴胧月所穿的衣裳,手腳都被一層特殊材質給覆蓋,眼前也是透明的護目鏡,直接将他整個人與外頭隔絕。
裴胧月手中拿着各種手術器械,因爲三皇子被炸傷,肺部突然積水,她不得不在他身體上開了一個小口,給他将積液導出來。
“你過來看着這個儀器,如果起伏比較大一定要立刻告訴我。”
按說裴胧月作爲主治醫生,在手術的關鍵時刻,這些都應該她親自盯着,但現在兩個病危的在一起,她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慕容瑾整個人都是蒙的,他從未見過用這種法子救人的人,即使他早有猜測,裴胧月身上背負着一個秘密,或許存在一個他們看不見的空間,但真正身臨其中,他才知道這個所謂空間,必他想的還要強大。
“怎麽了?救人如救火,王爺要問什麽等過後我再與你細說,現在趕緊救命要緊。”
的确,這種時候任何的好奇都比不上趕緊将人命救回來,慕容瑾立刻按裴胧月說的做。
他站到三皇子的病床前,緊盯着那個跳動的儀器,心跳也莫名加快了許多。
三皇子這邊一忙完,裴胧月立刻換到雲起那邊,也不管什麽男女大妨,直接用手術刀割開他的衣裳,看到那刺穿身體的一刀,倒吸一口涼氣。
這樣的一刀,直接擦着心髒穿透身軀,便是一眼看到這刀傷也能想象情況的驚險,别說慕容瑾親眼看着他受傷,又該是如何的揪心?
她趕緊翻開雲起的眼皮看了看,又在他的脖子動脈處摸了摸,還好,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
幸好雲起身體底子好,撐到現在還能保持一絲生氣,若是再晚一些,隻怕真的要沒命了。
裴胧月輕車熟路的給雲起挂上強心劑,再進行傷口處理,縫合。
她工作的時候,心無旁骛,眼裏隻有眼前的病人,雖然情況緊急,但每一個步驟她都一絲不苟的完成,仿佛在她面前的不是一條随時可能喪失的人命,而是一個需要她每個細節全力雕琢的藝術品。
慕容瑾偶爾瞟見,心頭大爲震撼,卻不敢打擾。
這裏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若非裴胧月還在,他肯定會以爲自己墜入了某個時空隧道,去到另外一個世界。
也因爲她在,他才能堅信,雲起和三皇子的命一定能救得回來。
裴胧月的手飛舞得飛快,那些手術刀像有生命似的在她手中切換自如,将傷口縫合好,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雲起又發起了輕微的低熱。
“雲起,雲起!”
情況不容樂觀,從受傷到現在送醫,已經耽擱了好長一段時間,畢竟慕容瑾不能丢下戰亂直接送他過來,如今傷口發炎了,還有低燒的情況,這可不是好兆頭。
裴胧月輕喚了聲,雲起并無反應,她皺了皺眉,一貫沉穩的面上也閃現一絲擔憂,但依舊有條不紊的給他挂上鹽水。
三皇子一直關注着她的面色,見她這般,心也跟着提了提。
雲起,他該不會有危險吧?
慕容瑾想問,又怕問出這句平添裴胧月的壓力,就算是他久經沙場,見慣了各種受傷也知道雲起的情況不大好,他之所以将他送醫,不過是因爲相信裴胧月的醫術罷了。
若是連她都不能救他,那……
慕容瑾默默閉眼,已經在心裏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這次雲起沒能熬過去,那他就替他活着,用他的刀,給他報仇,讓那些害死他的人,一個個爲他償命!
慕容瑾什麽也沒說,隻默默在心裏祈禱,上蒼一定饒過他的兄弟。
好在鹽水挂上之後,他的體溫也慢慢降下來了,裴胧月長長的舒了口氣,摘下護目鏡擦了把汗,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哪知三皇子又出了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