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脈走針?!
夜雲訣一愣,察覺到樸神醫的震驚之色,這才将嶽螢的出現,言簡意赅的叙述了一遍。
此時,有錦鯉越出水面,帶起漣漪陣陣。
樸神醫飲盡杯中酒,眯眼咋舌:“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醫術了得的後起之秀,下次帶來讓老朽瞧瞧。”
“怕是很難了,這幾日她都沒有露面。”夜雲訣無聲歎氣,又給樸神醫倒酒,并不打算再提嶽螢。
“臭小子,你不會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夜雲訣不答反問:“你找我來不是爲了說這些廢話的吧,趕緊聊正經事!”
樸神醫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臭小子,你母後當年也不敢和我這麽說話。”
或許是因爲提到了母後,夜雲訣本就失落的心情又沉了幾分。
短暫的沉默之後,樸神醫一壺酒都見了底,這才提起正經事。
“你這蠱毒隻是暫時是壓制住了,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一旦蠱毒融入血脈,隻怕回天乏術。”
他說完,從懷裏拿方形的藥盒放在夜雲訣的面前:“每月服一粒藥丸,蠱毒不足爲懼。”
接過木頭做的盒子,夜雲訣劍眉一擰:“那王府内鬼一事……”
“不動聲色的去徹查,切勿打草驚蛇,你這身上的蠱毒并不簡單。”
樸神醫收斂了下臉上的笑容:“周皇後當年派人放火燒你,但這蠱毒并非她所爲,躲在幕後的推手是想要借周皇後之手除掉你而已。”
夜雲訣從小就知道樸神醫是母後當年的心腹之一。
小時候,他并不能夠理解,爲何母後作爲百年難遇的奇女子,會爲了夜龍隐這種男人放棄自由,甘願留在金絲籠中香消玉殒。
可伴随着長大,他漸漸明白了身不由己這四個字的意義,母後被世俗枷鎖束縛,被迫卷入權謀的漩渦之中,稍有不慎就是一屍兩命。
“我會查清楚母後的真正死因!”
夜雲訣緊抿着的薄唇微張,低聲帶着恨意的嗓音響起。
樸神醫點了點頭:“這也是我的心願,還是老規矩,遇到棘手的事情可以送信給雲水坊。”
“那你這次在京城逗留多久?”
收回思緒的夜雲訣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怎麽舍不得我這個糟老頭子。”樸神醫笑着打趣。
夜雲訣搖頭:“你不是說要見嶽螢嗎?”
“喲,你不提我都忘了。”樸神醫意味深長的看着他:“那我就在京城待個十天半月,見到你心心念念的嶽螢姑娘,我再走。”
沒等話音落地,眉間帶疤的男子出現在水廊石階前,明顯是有事禀報。
“松月,發生何事?”
樸神醫不以爲意的靠在椅子上。
“據小道消息傳來,周皇後侄子周鎮雄那邊出事了。”松月目光中滲出一抹疑惑。
夜雲訣眸光一閃,也望向了松月:“人都放回去幾日了,現在能出什麽事?”
松月看了樸神醫一眼,見他沒說話,這才回話:“回禀夜王,周鎮雄他回府之後,周皇後派禦醫照料,原本并無大礙。今日去他去春風樓喝花酒時,才發現了陽衰之症。”
美人在懷,可卻不舉,你說氣人不氣人!
樸神醫作爲松月的師傅,自然聽懂他的言外之意。
這周鎮雄怕是要終生無後了!
“臭小子,這周鎮雄雖然是京城惡霸,可終究是皇後的侄子,他會陽衰不會是你讓人做的吧?”樸神醫大笑起來。
“此事和我無關。”
夜雲訣微眯着眼睛抿了一口酒。
事實上,這周鎮雄會落得這個下場,是出自沈月螢之手。
那晚給周鎮雄吃的自然不是什麽毒藥,平日裏顯現不出來,但隻要一碰到女子……
藥性才會顯現出來。
夜雲訣帶着冷風從雲水坊趕回王府,直接踹開了芷蘭院的大門,這動靜成功将睡夢中的沈月螢給驚醒。
“王爺,你怎麽來了?拎着馬鞭過來是何意?”
她睡眼稀疏,看到夜雲訣冷冽的目光時,睡意頃刻間散了個幹淨。
夜雲訣眯着眼打量沈月螢,“啪”地一聲悶響,手裏的馬鞭甩在她的面前,束發的簪子被打落了下來。
漆黑如瀑的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沈月螢的半張臉。
“說說吧,周鎮雄是怎麽回事?”夜雲訣面無表情地問。
沈月螢看着面前的夜雲訣,即使被鞭子抽斷了發簪,卻也不躲不閃,毫不畏懼。
面上毫不畏懼可不代表内心如此,實際上她内心慌的一批。
事情都過去好幾天了,怎麽現在他從想起盤問?
思索間,沈月螢決定先發制人:“王爺真是好本事,橫豎也不是第一次對我動手了,何必用馬鞭這麽多餘的東西。”
沈月螢指了指他腰間的佩劍:“一劍封喉,一了百了豈不容易!”
“求生容易求死難,那晚給周鎮雄服藥的就是你,當真以爲本王一無所知?”
沈月螢擡手整理了一下散落的長發,任由夜雲訣繞着她走了一圈。
“妾身聽不懂王爺說什麽,妾身一個弱女子怎麽可能做那種事情!”
反正她就不承認,她就不相信他還能拿她怎麽樣!
“很好,本王的王妃還真是敢做不敢當。”夜雲訣冷笑,對着冷風擡了擡手。
站在門外的冷風,将當晚沈月螢遮面的黑色面罩和夜行衣都扔在了她的面前。
“需要本王把你那晚用來要挾周鎮雄的短刀也搜出來?”
夜雲訣眸中閃過淩冽的光。
沈月螢咬着後槽牙:這個夜雲訣屬狗的嗎?這夜行衣和面罩我都埋在後院假山了,他都能讓人找到?!
事已至此,她是瞞不過去,眼珠一轉,瞬間有了主意。
“王爺,這件事說來話長,妾身其實……”
就在沈月螢準備長篇大論混淆視聽的時候,夜雲訣拍案而起。
“啪——”
巨大聲響過後,夜雲訣警告道:“說正事。”
沈月螢眼看着夜雲訣失去耐心,又趕緊将話題繞回到周鎮雄的身上。
“周鎮雄是個禍害,全京城的人都知曉,恰巧得知他被王爺關起來了,本王妃爲民除害教訓他一番怎麽了?”
夜雲訣将馬鞭捏在手裏,勾起嘴角看向她:“所以,那晚要挾周鎮雄,喂他服藥的是你。”
“王爺三番兩次因爲皇後對妾身如此兇,甚至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妾身的小命,妾身倒是想要問問王爺,妾身傳什麽話給皇後了,讓王爺如此憎惡?”沈月螢不答反問。
“本王問什麽,你答什麽。”
夜雲訣不悅的視線掃在她素淨的小臉上。
沈月螢溫聲笑道:“王爺,你之前不提,今兒個忽然提起,恐怕是另有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