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将軍,幸會。”嬴質微微躬身,以示尊敬。
他按下生死簿傳來的躁動,一雙眼在白起身上遊走。
六尺餘的身高,并不算高,甚至還微微有些矮,身穿一襲黑衣,蓄起的三绺黑髯,随着走動在身前飄蕩,臉上也始終帶着和煦的笑容。
一個文質彬彬的形象。
這讓嬴質有些驚訝。
如果不是已經确定了的話,他絕對不會相信,面前的這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武安君白起!
“這……好大的反差啊。”嬴質心中驚訝道。
武安君白起,雖然不在四大名将之列,但若說到名聲二字,白起絕對當之無愧是天下第一,毫不客氣的說,他就是大秦的金字招牌!
屠夫、惡鬼、嗜殺成性等等詞語都會被安在他的頭上,但是,嬴質最喜歡的一個稱謂是,殺神!
哪怕他受到無數抨擊,被人倒了無數髒水,但他卻從來沒有過反駁,因爲他永遠都清楚的記得,自己是大秦的将領,最先要保證的,是大秦的利益!
“閣下客氣了。”白起一雙眼睛在嬴質身上掃過,并沒有停留太長時間。
可眼神掃過的一刹那,一股清晰的殺氣,在嬴質心底湧起。
就像是被一頭兇獸那樣死死的盯着那樣。
嬴質心頭一跳,雖然白起論實力,或許不如自己,與人放手搏殺的戰鬥經驗,也不如自己豐富,但這股凝聚有如實質的殺氣,他仔細回想,就算兩世爲人,也是僅見!
雖然不怕,但也不敢忽視!
嬴質心中瞬間升起一絲明悟:靜水流深!
别看他現在像個文士,但若是秦王下令,他換上一身盔甲,手握秦劍,就是那個以武安國的人。
大秦!
武安君!
白起!
嬴質心中情緒翻湧,但卻不知,白起心中掀起的波瀾并不比他弱多少。
并不是因爲年紀,當初白起也是弱冠之年投身行伍,年紀不能代表什麽,他驚訝的是嬴質的沉穩。
剛才一瞬間,自己釋放出的殺意,雖然不多,但卻是一身殺氣中,最爲精華的部分,哪怕隻是短短的一下,一放即收,也足夠駭人了。
就算是久經沙場的王龁等将領,也會出現短暫的停滞。
而嬴質,卻沒有絲毫變化。
呼吸平穩,臉色不變。
白起從嬴質身上,隐約看到了一座綿延無際的萬裏河山。
如此底蘊……
好一個鼎天君!
定鼎天下之君!
白起換了臉色,認真的看了一眼嬴質。
二人視線再度交彙,嬴質丹田當中的生死簿,傳來更加劇烈的跳動,激動到了難以遏制的地步。
“二位都是我大秦的肱股之臣,初次見面不要這麽生疏。”嬴稷站起身來,微微笑着向白起介紹了一番嬴質。
言語極盡贊美之詞。
白起性格使然,臉色并未出現半點波動,但言語當中,滿是贊賞的味道。
“鼎天君真乃少年英才,爲大秦做出的貢獻,非是我等武夫可以相提并論的,白起佩服。”
“武安君客氣了。”嬴質擺手道。
“質兒,這你就錯了,武安君從來都不會和人客氣的。”嬴稷搖搖頭笑道。
白起面無表情接口道:“這幾幅圖上所繪之物,皆是軍事利器,但某家卻有一事想問,還請鼎天君解答。”
“武安君請講。”嬴質道。
“馬镫,馬鞍,馬蹄鐵,馬槊以及重甲,若是普及開來,大秦軍伍的實力會飛速上漲,但這些卻需要精鐵打造,才能派的上用場,但我大秦之内,沒有這麽多的精鐵。”白起緩緩說道。
畢竟是武安君,就算是脫離朝堂很久,但對秦國了解很深,而且爲人冷靜,一針見血的點出了關鍵問題。
而大秦缺乏精鐵這件事,對大秦強大的軍伍來說,一直都是掣肘,而王龁等幾位将領,聽到這句話,立刻從剛才的激動當中回過神來,想了想之後,也就不那麽興奮了。
“武安君言之有理。”蒙骜點了點頭:“我們隻顧着高興,卻忽略了這個問題。”
頓時,衆位将領臉上都出現了幾分失落。
而嬴質自信一笑,道:“既然我畫出了圖紙,就代表他們可以被鍛造出來。”
讓大秦更好,更快的一統六國,是早就定下的計劃,而這幾樣重要物品,隻是開始,後續的構思,早就成熟了,豈能因爲缺少精鐵就停頓下來?。
“哦?”嬴稷輕咦一聲,接着迫不及待道:“質兒快說。”
嬴質故意四下裏看了看。
嬴稷會意,立刻沉聲開口:“都退下。”
麒麟殿中侍奉秦王的人,全部離開,換成了秦國宗室來把守。
嬴質這才緩緩開口:“我有一部功法,名曰靈氣鍛造法。”
靈氣鍛造法?
衆人都是一愣,不明所以,唯有白起眼中升起一抹深意,一閃而逝。
“簡單點說,這一部功法是專供匠人修煉用的。”嬴質故意慢慢說道。
因爲他要讓衆人都能聽得明白。
而且,他也需要邊說邊想,因爲這個所謂的靈氣鍛造法的名字,是他随口一說,但這的确是一部修煉功法。
名爲窺天禦神訣。
窺的一絲天機,駕馭鬼神之力來煉器。
千古無出其右的煉器法門。
根本不是讓尋常匠人修煉的,而是給那天賦足夠的煉器師,用來修煉的,功法不以攻殺見長的,但也誰都不敢小看。
可嬴質卻不能将其完完整整的拿出來,不是藏私,而是大秦的修煉基礎很差,直接把功法拿出來,也沒人看得懂。
隻能保留入門篇的精髓,然後簡化再簡化,加上一個随口胡謅的名字。
一邊想着,一邊将簡化無數倍的功法,描述完畢。
在場衆多将領,都是有修爲的人,其中玄妙讓他們聽得如癡如醉。
甚至在嬴質講述完畢之後,衆人都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速傳秦翁!”嬴稷當機立斷,立刻說道。
屋外一道清風吹過。
“鼎天君愈發讓我等敬佩了。”王龁臉帶敬佩之色,沉聲道。
“王龁将軍,我這還沒說完呢。”嬴質淡笑着,再次口述一部功法。
依舊是簡化版本,但也是衆人難以理解的玄妙,聽的如癡如醉。
“這一部功法,名爲龍虎真功,是煉體法訣,送與各位将軍。”嬴質一眼掃過衆人,沉聲道。
這一點嬴質想了很久。
大秦的修煉環境不好,尋常百姓還在爲吃飯發愁,根本沒時間修煉,哪怕打強行推開,還有被他國習作發現的可能,到不如先在軍伍當中推開。
既不會洩露,又能将效果最大化。
面前的各位将軍,都對大秦忠心耿耿,立下了汗馬功勞,也值得如此待遇。
“老白!老白!這功法可比咱們現在修煉的強多了!”王龁激動的有些不知所措。
但白起,卻還是一臉淡定,就像這件事與他無關一樣。
“老白?”王龁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白起向來沒有表情的臉上,此時卻出現了絲絲微笑,看着嬴質。
“鼎天君,我應該有獨屬于自己的功法吧。”
嬴質眼含深意,看了一眼白起。
摸了摸小腹,生死簿的跳動愈發的激烈。
“自然。”
嬴質點了點頭,伸出了一隻手。
白起同樣伸出一隻手,和嬴質的手掌握在一起。
可手掌卻沒有正常人該有的溫度傳來,十分冰冷,就像是死人的手掌!
但緊跟着,一副圖畫同時出現在二人腦海當中。
嬴質不是很清楚,看了兩眼沒什麽興趣,可白起,卻仿佛早就意料到了一樣,微微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一切的症結,真的都在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