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承禦眼疾手快護着蘇江沅,将她一把扯到自己的懷裏。
“有沒有事?”
蘇江沅搖搖頭。
“阿禦哥?”
房間裏的芮娆終于發現了兩個人的存在,前一刻還在發飙,這一刻立刻化身嬌小柔弱的小女孩撲到溫承禦跟前。想去抱他,卻發現他懷裏抱着别人。
“阿禦哥,”眼睛裏頓時泛起委屈的水汽,芮娆擡手指着蘇江沅,低聲質問,“她是誰?”
蘇江沅下意識地伸出手,确定自己一定會自讨沒趣,又收回手,大大方方介紹自己。
“芮娆你好,我是蘇江沅。”
蘇江沅?
就是阿禦哥剛剛領了結婚證的老婆?
用力握拳,芮娆惡狠狠瞪了蘇江沅一眼,轉身走進房間狠狠在床邊坐下。
“蘇江沅?我是絕對不會承認你的!阿禦哥遲早會和你離婚的!”憤憤地說完,一雙滿是水汽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向溫承禦,“阿禦哥......”
溫承禦的臉色當即一沉,口氣陡然冷了幾分。
“芮娆,再跟你嫂子這麽說話,我不介意把你送到美國去!”
芮娆扁着嘴巴,被溫承禦這麽一兇,臉上的表情都快哭了。
蘇江沅擰着秀氣的眉頭,心裏隐隐有些不快。
感情溫承禦缺席婚禮,是因爲她?
受着傷還在别墅和蘇苑之間來回跑,也是因爲她?
一想到這些天自己被媒體無端猜測和攻擊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的芮娆,蘇江沅的不悅又加了一分。
“少爺。”
剛好身邊來了一個傭人,唯唯諾諾地湊到兩個人跟前。看看房間裏的芮娆,将手裏端着的溫水和藥丸試探着遞向溫承禦。
“我不吃!”房間裏的芮娆忽然站起來,握住拳頭一臉暴走的表情,“阿禦哥你什麽時候跟這個女人離婚,我就吃藥,否則,我甯願死!”
溫承禦額頭上青筋暴跳,剛想發作,一旁的蘇江沅拉住了他。
蘇江沅從傭人手裏接過東西,一手拉住溫承禦進了房間,走到芮娆面前。
“妹妹,确定不吃?”
芮娆狠狠瞪着蘇江沅,“我......”芮娆剛一張嘴,蘇江沅眼疾手快一把伸手過去卡主芮娆張開的嘴巴,擡手将掌心裏藥丸一股腦倒進了她嘴巴裏。
一杯水也跟着倒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蘇江沅一把合上芮娆的嘴巴,再度卡主。
她手上力氣大,芮娆猝不及防,哪兒會是她的對方。芮娆臉色憋得通紅,一個用力,藥物就着水,“咕咚”一聲全數進了嘴巴裏。
芮娆張開嘴邊,擡手就摳。
蘇江沅閑閑地雙手環胸,一副得意的神情。
“妹妹,别費力氣了,沒用的。”
從小嬌生慣養任性慣了的芮娆,壓根沒想到自己會被這麽對待。她像是發怒的小獸一般跳起來,沖過來上蹿下跳,但又顧忌到溫承禦冰冷的警告視線,知道自己壓根奈何不了蘇江沅。嘴一扁,眼眶一紅,低聲哭了起來。
“嗚嗚嗚——你們都欺負我,都欺負我!”
沒人吃這一套。
蘇江沅拍拍手,輕輕扯了扯唇,扭頭對身邊的傭人朗聲交代。
“既然是爲了你們的小姐好,那就不能由着她的性子。以後她要是鬧,你們就這麽辦!”看了一眼地上蹲着的芮娆,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實在不行,就來兩個人架住她,鬧也沒用。”
地上的芮娆身體一僵,哭泣的聲音更大了。
修理完了小姑娘,蘇江沅解了氣,想想也是時候要好好教育一番這孩子。她走到芮娆身邊,蹲在她的對面,秀氣的手指挑起小女孩尖細的下巴來,朝着她挑挑眉頭。
“你喜歡阿禦哥?”
芮娆抽抽搭搭,憤憤地回答一聲,“是又怎麽樣?我比你漂亮,比你年輕,比你更了解阿禦哥。總一天,我可以取代你嫁給他的!”
溫承禦閉上眼睛,無端覺得太陽穴有些疼,卻聽到蘇江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芮娆含淚瞪着她。
蘇江沅站起來,沖着芮娆可惜的撇嘴,“笑你傻。誰會喜歡一個病怏怏,沒事就隻知道哭鬧的小女孩?小妹妹,你太天真了!”
地上的芮娆忽然停止了哭泣。
“我才沒有。”
蘇江沅聳聳肩,“最好是。作爲溫承禦的原配妻子,等你好了也足夠優秀了,我随時歡迎你來挑戰我原配的位置。”
芮娆一愣,聲音裏帶了幾分不确定,“真的?”
蘇江沅點頭如搗蒜,“百分百。”
眼前忽然刮起一陣風,衆人還沒反應過來,芮娆已經起身沖到了樓下。
“媽,我餓了,我要吃飯!”
蘇江沅松了一口氣,知道有關于芮娆的危機已經過去了。轉頭卻看到溫承禦正以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瞧,下意識地伸手摸摸自己的臉。
“怎麽了嗎?”
溫承禦搖頭,走過來将手很自然地從後扣在蘇江沅的腰上,額頭親昵地抵着她的,熱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頰上,“沒什麽,我隻是忽然發現我的小媳婦兒,智商似乎并不是我認知的那樣。”
蘇江沅怒。
這到底是誇還是罵啊?
唇上卻忽然一濕,溫承禦已經成功偷了香,拉過她的手,表情自然又親昵的往樓下走。
“走吧,芮姨還在等我們呢。”
午間。
芮姨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大桌子飯菜。
幾個人圍在餐桌前,芮姨忙着在溫承禦和蘇江沅之間轉悠。
“阿禦,你剛出院,飲食要清淡,但也要補補。”夾了他愛吃的菜放進他碟子裏,芮姨又将視線看向一旁的蘇江沅,“蘇蘇,你太瘦了,也要多吃。将要養好了身體,你們的孩子也才......”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芮姨急忙看了一眼身邊的芮娆。見她隻是低頭猛扒飯,這才放了心。
蘇江沅臉頰上一熱,下意識擡頭看向男人,發現男人也在看他,别扭地轉開頭。
這邊,溫承禦已經盛好了一小碗小酥肉放在蘇江沅跟前,聲音裏了滿是寵溺。
“媳婦兒,多吃點。”
蘇江沅低着頭,默不作聲接過去,低頭吃了幾口。
見芮娆比起之前似乎有些收斂,芮姨稍稍放了心,起身夾了菜想要遞到對面的蘇江沅的碟子裏去,“江沅,你嘗嘗這個......”
芮姨的手伸到一半,隐忍許久的芮娆忽然狠狠地舉起碟子摔了下去,“媽,她有手,會自己吃!”
芮娆臉色一沉,不高興地低聲斥責她,“芮娆,别太不懂事了。江沅不是别人,她是你嫂子。”
“是嗎?”芮娆忽然冷哼,冷不丁掃了一眼對面隻低頭吃飯的蘇江沅,看她壓根沒把她的胡鬧放在心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她算哪門子嫂子?想想當年阿禦哥在杜塞爾夫的時候,和......”
對面的溫承禦擡起手,手裏的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芮娆,閉嘴!”
口中冰冷的警告意味,吓得一旁的蘇江沅都不得不擡起頭看他。
男人臉上覆上一層薄冰,看向的芮娆的視線太懾人,芮娆身體一顫,聲音都不由得低了下去。
“本來就是嘛......她哪兒都配不上你。本來我們相親相愛一家人挺好,她橫插進來算怎麽回事!”
蘇江沅含着小勺,将口裏的小酥肉咽下去。
姑娘,麻煩搞清楚好嗎?
我不是橫插進來的,我是被你哥搶來的。
想歸想,到底沒說出來。
“芮娆,不要試圖一再挑戰我的耐心。江沅是我的妻子,是你嫂子,以後再讓我看到你沒大沒小,别怪我翻臉無情!”
那邊芮姨已經站起來,扯着芮娆的身體試圖将她按在椅子上。
“聽話,坐下乖乖吃飯,别惹你阿禦哥生氣。”
十七歲的孩子,不僅是萌生情愫的年代,更是叛逆到不顧一切的年代。溫承禦越是生氣,蘇江沅越是不在意,芮姨越是勸她,芮娆心裏的火氣越是流竄的厲害。
她的阿禦哥,從前根本不是這樣的。
那個時候,即便他的性子也是像現在這般冷淡不喜歡和人親近。但不管什麽時候,他對她從來有求必應。她一直以爲,她的阿禦哥隻會對她這樣。也以爲,這是獨屬于一份的好。卻不想,跟眼前的蘇江沅一比,她當年的自以爲是簡直跟鬧着玩兒似的。
怎麽想,芮娆怎麽覺得不甘心!
“阿禦哥,你憑什麽這麽說,當年要不是我媽.....”話沒說完,一個巴掌瞬間招呼了過來。
“啪——”巴掌的聲音近乎刺耳,不用感受也知道動手的人用了多大力氣。
芮姨鐵青着臉色,胸膛劇烈起伏着,似乎一個巴掌也不足以消除自己胸膛裏的怒氣,這會兒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己一手慣着長大的女兒不長腦子,“芮娆,媽媽曾經跟你說過什麽,你都忘了嗎?說話之前都不過大腦了是嗎?他是你阿禦哥,不是别人!”
發着火,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眶一紅,“如果你覺得委屈,媽媽不介意送你走。”
芮娆也愣住了。
臉頰上火辣辣的疼,不用看也知道腫的不輕。
可芮娆顧不上!
不經過大腦的話一說出來,芮娆連自己都愣住了。看看對面溫承禦難看的臉上再度覆上的陰霾,芮娆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
她怎麽會說這樣的話!
“阿禦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