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要宴請全村老少,卻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把人都叫過來的。
别說匆匆忙忙的連棚子都沒搭好,就算所有的一切全都準備就緒了,這會兒正值飯點,好些人怕是已經在吃午飯了,所以也就不急在這一刻。
老闆娘交待好廚房給店裏的客人上菜之後,就提前打了烊,帶上幾個人手跑到村子的大街小巷裏頭張羅去了。
店裏熙熙攘攘的,除開紀安瑤和白斯聿這一桌之外,還有好些客人。
聽到白斯聿那麽說,便就紛紛迎了上來,笑呵呵地要給他們敬酒,權當是提前祝賀。
“這位老闆,你可真大方!我祝你們夫妻二人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兩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這杯酒,我敬你們!”
“祝二位百年好合,長長久久!”
……
白斯聿嘴角微揚,對着衆人的熱忱祝福,皆是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了不少酒。
到底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這會兒品着鄉間陳釀,盡管那滋味兒不如高級餐廳裏頭的上等珍藏,然而此時此刻飲在嘴中,灌入喉心……卻像是瓊漿玉釀般甘甜醇美的。
比起借酒澆愁之時的苦澀滋味,堪稱一個天、一個地。
酒,自然是同樣的酒。
可在不同的心境下啜飲,便全然不是一個味道。
接連喝了幾杯,白斯聿迷蒙着眼睛,有了些許微微的醉意,轉頭看着紀安瑤坐在他的身邊,神情恬淡,眉目如畫……
而窗子外頭,是小橋流水,遠山如黛。
這樣的人,襯着這樣的景……看在眼裏頭,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心和溫情,便仿佛是在做夢一般。
文人筆下的現世安穩,歲月靜好,大抵就是眼前這般模樣。
白斯聿半眯起眸子,忍不住在心底下想,倘若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凝固在這一刹那,也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至少對于現在的他們而言,幸福……是觸手可及的。
坐在白斯聿的身邊,看着店裏頭一桌桌的人前來祝賀,紀安瑤自然也是歡喜的。
隻是見着白斯聿這樣的喝法,雖然盛酒的杯子不大,容量也不多,可到底是烈酒……瞧見他眉眼間漫開了幾許微醺的神态,紀安瑤不免有些擔心他的身體,即便開口勸了一句。
“好了,意思到了就行……這大白天的,難道你要當個醉鬼嗎?多吃點菜……這家廚子還可以,味道燒得挺不錯的……”
一邊說着,紀安瑤揚手給白斯聿夾了一筷子的菜。
正要往他碗裏放,卻是被他伸手抓住了手腕,爾後将筷子一端夾着的小菜湊到了自己的嘴邊,接着才張口吃下,微微颔首。
“是不錯。”
紀安瑤笑笑,也不計較他幼稚的舉動。
轉而又夾了一筷子,這回不用白斯聿伸手,紀安瑤直接就送到了他的嘴邊——
沒錯!
就是要……秀!恩!愛!
“我沒騙你吧?來,嘗嘗這個……這個也很好吃!”
“好。”
白斯聿笑着張開口,同樣是來着不拒,不管紀安瑤給他夾什麽菜,都樂滋滋地吃下,仿佛吃的不是農家小菜,而是山珍海味。
店外的街道上,停着一輛黑色的面包車,雖然是本地牌照,可是與當地的畫風看着總有些格格不入。
紀安瑤一邊吃着菜,一邊同白斯聿說說笑笑。
“消息可真靈,這麽快就找到這兒來了……”
“幹他們這行的,動作不快些,怎麽拿到第一手資料?”
“你說……他們是來看看我們兩個笑話的?還是來幹什麽的?”
“不管他們想看什麽,他們能拍到的,隻有我跟你如膠似漆的畫面,至于其他那些傳說中的绯聞……他們想都不要想!”
聽到白斯聿這麽說了一句,紀安瑤不由揚起眉梢,嘴角的笑意随之濃郁了幾許。
她當然知道白斯聿的意思。
在昨天晚上的婚禮上,鬧出了那麽大的事——如果說古筱蔓的事隻是一場自取其辱的鬧劇,那麽她這個新娘子被韓奕當場擄走,就不是用“鬧劇”這兩個字能夠概括得了的了。
盡管昨天的婚禮,白家沒有允許任何一家媒體和記者上到山頂進行拍攝報道,但這并不妨礙狗仔隊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
是以事情一經爆出,就有無數的媒體記者想要在第一時間内找尋到紀安瑤的下落,從而得以搶占新聞頭條!
若不然,要是沒有找到紀安瑤,拿到實打實的照片資料……單憑參加宴會之人的“一面之詞”,就算把新聞播報出去,也會大打折扣,達不到最好的效果。
所以甫一得知紀安瑤的下落,狗仔們就快馬加鞭地趕了過來!
隻可惜……
結局注定是要讓他們失望的。
陪在紀安瑤身邊的那個男人,并非是他們期待之中前來報複的第三者韓奕,卻是那個寵妻如命的白家太子爺。
瞅着兩人眼前這模樣,完全不是像是經曆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劫持新娘”事件,反而更像是跑來這個山清水秀的小村落裏度蜜月來的……
面對此情此景,狗仔們的心情自是一落千丈,可又不甘心就這麽回去,隻能留下來繼續跟蹤拍攝。
隻是報導的主題,已然默默地從“NAC集團董事長強勢歸來,爲複仇做出驚人之舉,于白顧兩家的婚禮上再次上演搶奪新娘的重磅戲碼!”……轉變成了“白家太子爺攜手愛妻遊山玩水,新婚蜜月大秀恩愛”……完全就是兩個檔次的新聞料子啊,一點都不勁爆了好嗎!
好在,爲了體恤新聞工作者的艱辛與操勞,白斯聿倒是十分體貼地給他們提供了一些料子。
比如……
攜嬌妻泡溫泉,旁若無人秀恩愛!
再比如……
遊古鎮,摘草莓,甜甜膩膩秀恩愛!
再再比如……
夫妻共剪雙喜字,大玩自拍秀恩愛!
總之就是各種秀恩愛,秀秀秀……一直秀到狗仔們深深地覺得自己受到了一萬點傷害,再也不想看到他們兩個人爲止!
隻可惜,這樣美好而甯靜的日子,并沒有持續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