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賤在心學傳人南宮軒轅以及佛燈雙姝楊龍兒楊襄兒的百般刁難之下,已然心力憔悴,無力辯駁。隻想着快些解決問題,打走這三人,好讓自己清淨一會兒,聽得雙姝提出的方案,隻覺得又可讓自己獨處,又能在門外監聽,以防意外生,一舉兩得,于是一口答應下來。
就這樣,南宮軒轅以及佛燈雙姝住進了雙姝房間,蕭賤則搬來床鋪被褥,在他們門前鋪下,當起了守夜人以及護花使者。南宮軒轅不停道歉,要求與蕭賤互換位置,均被他拒絕。
由于蕭賤之前昏迷了一天,加上經受了斬邪劍的考驗,對于睡眠的需求已然極低,勞頓了一天也沒什麽困乏。于是躺在地上,閉目養神。
黑暗之中,寂寥無聲,蕭賤心中空無一物,纖塵不染。不知過了多久,須臾之間,對于鴻雁的思念突然不可抑制,宛如潮水一般湧了上來。
他想到了鴻雁在白色大轎中對自己那傾國傾城的一笑;想起了她對自己使用冰心鑽,卻弄巧成拙,毀了整個宴會;想起了她用冰劍劈下,試探自己武功;想起了她拜自己爲師,賭咒誓的模樣;想起了幻境中,她爲救自己而自刎,自己爲了救她而咬舌。
諸多回憶,在腦中盤旋飛舞,四散零落,最終卻聚集起來,化爲一個形象——那是噩夢中,全身流血,身穿鴻雁衣服的怪獸形象。
蕭賤立刻睜眼,全身冷汗直冒,他知道自己錯了,錯的如此離譜,簡直愚不可及。
他對鴻雁的感情,已絕非少年知好色,慕少艾那種程度。
那已是一種刻骨銘心,不離不棄的愛情。那是一種越善惡、生死、天理、自我等等一切的**。那是自己成道以及斬三屍路途中,高聳巍峨,最大最強的魔障。
那鴻雁是不是爲了讓自己斬卻三屍,而離開自己的呢?最終她爲了讓自己斬卻三屍,又會做出什麽事情呢?
蕭賤的想象不由自主地往着最壞的方向延伸過去。
正在此時,忽然聽到客房外樓下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哨聲,随即馬蹄聲,說話聲響成一片。
一個渾厚的男中音說道:"客棧裏的諸位,這個時間還打擾你們的休息,實在不好意思。但是誰叫你們拿了我們的東西?還請你們交出,不然在下手中刀劍**,可要飲一飲血了。"
說罷,衆人齊聲呼喝,震聾聩,似乎有十餘人之衆。
蕭賤想象被呼喝打斷,不由生出得救之感,心想:"不會的,鴻雁信中寫道一月後相見,定不會食言,自己千萬不要瞎想妄動,那樣反而會害了鴻雁。"
想罷,一翻身,往屋内沖去。
蕭賤剛一推開房門,南宮軒轅一轉頭,瞥見進來的是自己人,說道:"保護好雙姝離開,我去沖殺一陣,吸引盜匪注意。"
說完,踢開窗戶,縱身躍下。
哪知南宮軒轅剛剛身在空中,旁邊那間客房也窗戶大開,躍出兩人,身穿官兵服飾,正是一同住店的那幾名官兵。
南宮軒轅一落地,毫不停留,立刻抽出一柄長劍,往來人殺去,那兩名官兵見其一馬當先,也不甘落後,一人持槍,一人拿刀,跟着南宮殺入人群。
那群盜匪哪知獵物如此悍勇,猝不及防,立刻被三人一陣亂砍亂殺,損了幾名成員。于是怒氣勃,抽出兵器,圍攻起三人來。
蕭賤見南宮軒轅如此奮不顧身,心中暗暗佩服,于是對着雙姝說道:"跟着我下樓,拿起劍,隻管保護自己。"說罷,往門外沖去。
腳剛一跨出房門,立即心生感應,隻覺左一股兵器破空之聲傳來,當下不閃不避,手掌擊出。隻聽“當”的一聲,什麽東西碎在蕭賤頭上,随後一陣“滋滋”聲伴着一陣焦臭傳來,那人身中電流,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蕭賤也不停留,往樓下跑去,雙姝緊緊跟随在後,忽然兩個人影從樓梯兩旁翻上,一人一邊,往雙姝撲去。
雙姝畢竟家學淵源,反應迅,揮劍刺出,那兩人身在空中,無法躲閃,隻能各舞兵刃擋開。
由于四周黑暗,隻能靠聽聲辨器,加上這幾招電光火石,度極快。來襲之人竟能于間不容之際擋開,足見武功高強。
蕭賤眼見雙姝受襲,心中惶急,雙目綠火燃起,隻見有兩人正躲于樓梯兩側,伺機而動。心念電轉,四根水母銀絲出,無聲無息地卷在兩人脖子及腳踝上,随即電流奔湧,那兩人叫都沒叫一聲便昏倒在地。
電昏兩人之後,蕭賤即刻叫道:"安全了,快跟我下樓。"随後不待雙姝答應,一拉兩人袖子,繼續往門口奔去。
三人順利跑出大門,眼見無人攔路,蕭賤心想:"那住店盜匪共有五人,此時還應剩下兩人,不知躲于何處。南宮那邊也不知能否安然脫離。現下也管不了這麽多,先安排雙姝跑路再說。"
正想帶着雙姝跑去馬廄,忽見客棧内沖出幾人,正是那苗族趕屍人以及他的屍人。一人三屍急匆匆地掠過蕭賤,往客棧外奔去,似乎受驚不輕。
蕭賤心想:"他跑什麽?難道是沖着他來的?我們隻是受到波及?"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客棧内又沖出幾人,正是那幾名官兵及莫涸水,也是看都不看蕭賤,往馬廄奔去。
蕭賤頓時更加糊塗了,心想:"難道是血龍門的人,沖着莫涸水來的?那我們豈不是無辜中箭?"
正在此時,那南宮軒轅從後院奔了過來,肩上還扶了一名官兵,兩人均渾身染血,對着蕭賤說道:"點子爪硬,我倆已負傷,還損了一名官兵兄弟,不過敵人已然所剩無幾,就怕還有援軍未到,我們先去馬廄,迅離開。"
蕭賤說了聲:"好!"将那名傷員背起,南宮軒轅則持劍護住雙姝,五人緊随官兵,往馬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