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龍門衆人見蕭賤倒地,頓時出一陣歡呼。洪龍吼得意地一笑,說道:"注意用鐵鏈縛住他的雙手,免得他再用那把藍刀。"
那些血龍門門徒等紅煙散去,派了兩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蕭賤,剛想用鐵鏈套上蕭賤雙手,忽然蕭賤一個翻身,雙手抓住鐵鏈,兩道電流放出,頓時将兩人電得外焦裏嫩,随即奪過鐵鏈,用力一揮,往洪龍吼打去。
洪龍吼哪知此毒已對蕭賤全然無效,不由心裏一緊,反應慢了半拍,眼見鐵鏈已到眼前,急忙拿出一長柄圓身的兵器,宛如尋常人家所用平底鍋,擋在身前。
這平底鍋乃是洪龍吼獨門煉制的兵器,名叫長柄圓盾,舞動靈活,長于防禦,配合毒藥使用起來猥瑣至極。
隻見鐵鏈上藍光閃動,繞着圓盾纏了幾圈,藍光沿着長柄傳了過來,洪龍吼急忙撒手,将平底鍋往外一扔,蕭賤乘勢将那鐵鏈連同那圓盾往人群中一帶,有幾名門徒不及躲閃,瞬間被電得渾身焦臭,眼見不活了。
平時蕭賤所用水母銀絲雖然傳導性強,但畢竟纖細如,限制了電流的強度,最多隻能将人電暈。此次一改用鐵鏈,竟然威力巨大,中者立斃。
其餘衆人害怕起來,再次退後,遠離了鐵鏈範圍。蕭賤收回鐵鏈,水母銀絲出,接上了幾具被電死的血龍門門徒,控制其緩緩站起,走到了自己這邊。
這招魂的場景是血龍門衆人是第一次得見,不由驚得目瞪口呆,有幾名膽小的竟然吓得屎尿齊流。
“這是……陰兵招魂?大家散開,不能再有人喪命了!”洪龍吼雖然見到此景谲秘,但親眼目睹,不由不信,眼看己方如有死傷,便即化爲對方陰兵,于是下令手下後退,避免損傷。
三名法王面面相觑,眼見對方隻有一人,但因爲占了地利,己方不能一擁而上,因此越打越是被動。眼見對方怪招層出不窮,如到時不能完成任務,明尊定有責罰。
“你們讓開,我來試試。”其中一名法王走上前去,脫去長袍面罩,露出一張消瘦俊美的臉來,随後抽出背上長劍,苦着一張臉道:"在下令狐九劍,忝爲明尊座下北方玄狐法王,現來領教閣下高招。"
蕭賤心想,此人氣質倒和楊天辰有異曲同工之妙。也不答話,手一揮,控制那幾名屍體向令狐九劍沖了過去。
這幾具屍體沒有經過去骨剔肉,行動遠不及陰兵迅捷,但勝在皮多肉厚,頗爲耐用,令狐九劍身形飛舞,出劍如電,連續削中屍體,但除了給屍身增加傷痕之外,并不影響行動。蕭賤操控屍體,很快将令狐九劍圍在當中,随即五指一合,令五具屍體同時往令狐九劍撲去。
令狐九劍如蝴蝶般輕盈的身形瞬間停住,動作變得極爲緩慢,仿佛手腳上綁上了千斤巨石。眼見屍體手臂就要碰到他,他低吼一聲:"玄狐寰宇劍!"随後笨重地一揮長劍,劍尖劃了一個整圓。一霎那,場内仿佛刮起了一陣暴風,五具屍體上半身全數飛離,隻剩下下半身兀自站着。
這令狐九劍共有九套劍法。
第一套劍法招式多變,無窮無盡,而且劍招迅捷,敵人往往來不及反應,便被刺中要害而亡,但缺點是劍上無甚内力,難以守禦以及攻堅。第二套劍法招式繁複程度降低,度略慢,但劍上内力有所增加,可以與敵方互有攻守。其後依次類推,剩下劍法都是度下降而内力增加,到了第九套劍法,招數隻剩一種,且劍招緩慢,但劍上内力驚人,當真無堅不摧,比之南宮一劍有過之而無不及。剛才劈飛屍體的那一劍便是第八套劍法。
令狐九劍一劍砍光屍體,身形一下子又變得飄渺靈動,劍招虛虛實實,往蕭賤刺去,蕭賤全然沒有學過武功,藍刀在手,隻知道亂砍亂劃,根本碰不到令狐手中長劍,隻聽“叮叮當當”之聲不絕于耳,蕭賤身上連續被刺中,劃出了數十道白痕。
令狐九劍見第一套劍法無效,随即運起第二套劍法,劍尖加勁,劍招仍如疾風暴雨,往蕭賤身上落下,哪知蕭賤仍是木知木覺,眯着眼睛瞎砍,全然不理令狐九劍。
令狐九劍内力越用越多,很快用到第六套劍法,此時身形已如常人一般,但一招一式均有莫大威力,刺在蕭賤身上,已有些許皮屑落下。蕭賤此時藍刀已能跟上長劍度,但無奈招數差勁,仍是被令狐耍得團團轉。不過藍刀威力驚人,令狐也不敢太過欺近。
令狐九劍頭上已然見汗,内力略有不濟,眼見蕭賤仍是一副面無表情的臉,一咬牙,躍後一步,長劍立于身前,喝到:"玄狐隕石劍!"身子凝結不動,全部内力聚集到劍身,劍身黑,猶如玄鐵,随即踏前一步,使出第九套劍法,長劍緩緩向蕭賤遞去。
蕭賤見其不動,心想機會終于來了,縱身上前,藍刀往下一揮,便往令狐九劍身上劈去。
哪知剛劈到半途,忽然一股勁風撲面而來,吹得自己睜不開眼,呼吸不暢,急忙穩住身形,眯起眼睛,剛想要看清敵人,就覺得胸腹一股巨力傳來,直壓得自己氣也透不出,同時胸骨咯咯作響,仿佛就要碎裂。随即人站不住腳,往後直飛了出去,“啪”的貼在了山壁上,緩緩滑落。
令狐九劍喘着粗氣,汗濕透衫,長劍碎裂。坐倒在地,仿佛一秒之間老了十歲。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蕭賤。
一秒,兩秒……十秒過去了,蕭賤始終沒有動靜,令狐九劍長舒一口氣,對着血龍門衆人苦笑了一下,揮了揮手,血龍門衆人頓時出驚天動地的喝彩聲。
忽然之間,蕭賤手指動了一下,緩緩的不知摸索着什麽,接着雙手撐地,慢慢站起,兩眼無神,望着前方。
血龍門衆人盡皆驚懼,一人急匆匆上前,扶起令狐九劍,回到了大部隊中,遙遙望着蕭賤。
隻見蕭賤胸口塌下去老大一塊,冰藍色皮膚如同冰屑往下掉落,正動作緩慢地東張西望,好像在找尋什麽。
突然,蕭賤動作定格,好像有了目标,之後身體伏下,仿佛動物一般,用四肢往前爬去,來到了半截屍體前,那是之前令狐九劍砍飛的屍體之一。
蕭賤來到屍體前,毫不猶豫,張開嘴,就往屍體咬去。
血龍門衆人張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着這一切。
那蕭賤狼吞虎咽,食不甘味,很快将那具屍體吃的隻剩骨頭,随即意猶未盡,又往另一具屍體爬去,呼噜呼噜吃了起來,很快又将這具屍體吃成了白骨。
吃完這具屍體,蕭賤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随後四肢着地,爬回了鬼愁道内,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出鼾聲,睡起了大覺。
洪龍吼眼尖,隻見蕭賤胸腹處那凹陷已然愈合,連一絲裂紋也看不見。
“這是什麽怪物?”令狐九劍瞳孔收縮,冷汗滴下,出言問道。
朱雀法王搖了搖頭,說道:"此等異象我聞所未聞,如再上前拼鬥恐怕也是徒勞無功,增加戰損而已。待我等回去秉明明尊,再做定奪。"
洪龍吼及令狐九劍一聽,知道這朱雀法王存了法不責衆,推卸責任的念頭,但如自己堅持再戰,萬一到時無功,折損人手,恐怕明尊責罰更重。眼前情形,也隻能撤軍回營,來日再戰了。
“走吧!”洪龍吼歎了一口氣,一揮手,轉身便走,其餘血龍門門徒如蒙大赦,紛紛轉過頭去,跟着洪龍吼遠離了鬼愁峽。
令狐九劍扶住朱雀法王的肩膀,不敢相信地望了蕭賤一眼,随即灰溜溜地轉身離去。
一轉眼間,鬼愁峽人去峽空,隻留下滿地殘肢斷臂,破刀碎劍。蕭賤一人仰天長睡,鼾聲作響,鬼愁道兩旁山頂狂風吹拂,有如山魈鳴叫,厲鬼催魂,呈現一派蒼茫悲怆之景。